大唐贞观六年,初秋。
距离方希躺进那台银色休眠胶囊,刚好过去了三个月。
大旱五个月,滴雨未下。
渭水断流,八百里秦川地裂如渊。
遮天蔽日的蝗灾紧随其后,啃光了最后一丝绿意,把整个大唐逼入绝境。
终南山半山腰,木栅栏快塌了。
两万名双眼通红的饥民,举着锄头木棍,疯狂往里挤。
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混在后头,扯着嗓子大喊。
“朝廷无道!降下天罚!”
“砸开门!抢神仙仙粮!”
饥饿把这群人变成了野兽,木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王莽双腿打着摆子,用后背死死顶住大门。
外头两万人推挤的重量压得他骨头咔咔作响,汗水泡透了那身破旧长袍。
他扭头看着院子正中间那台银色休眠胶囊,声音带着哭腔。
“方爷!您老人家再睡,咱们连骨头渣都没了!外面这两万张嘴,能把这终南山都给啃平了啊!”
台阶角落,李丽质紧紧抱着个缺口的红木茶壶。
堂堂大唐公主,面对两万张饿疯了的嘴,吓得脸色煞白,缩成一团。
菜地边,星际裁决所执行官“零”举起刚修好一半的机械臂。
她眼眶里红光跳动,声音毫无起伏。
“检测到大规模碳基生物入侵,威胁等级极低。”
“请求启动离子切割射线,三十秒内完成蛋白质碎块转化。”
王莽吓得魂飞魄散,松开一只手去捂她的嘴。
“闭嘴你个外星蠢娘们!”
“方爷最恨在他的地盘搞大屠杀,你敢开火,他醒了先把你卖废品!”
轰!
破木门彻底散架。
几十号人和几块碎门板重重砸进院子。
绿油油的白菜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方希睡前随手撒的种子,如今长得水灵饱满。
人群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抢上去。
混在最前面的几个劲装死士看都不看白菜一眼。
领头的死士拔出横刀,一脚踹翻挡路的王莽。
刀尖直指那台银色休眠胶囊。
上头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砸碎这玩意儿,断了当今圣上的底气!
刀尖离舱门还剩三寸。
叮!
极其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在半空炸响。
整个终南山的天空瞬间阴暗,方圆五百米的空气被直接抽干。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像被重锤砸中胸口,张大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方希脑子里,沉寂了三个月的系统提示音疯狂拉响。
【紧急终止绝对静默状态!】
【检测到历史节点:贞观蝗灾与世家逼宫。】
【触发任务:粉碎五姓七望阴谋,解决关中蝗灾,保大唐国运底线。】
【警告!暴民距离宿主菜地不足零点五米!】
【失败惩罚:强制穿粉色开裆裤,在朱雀大街裸奔三天,全位面高清直播。】
【任务无奖励,成功保住尊严。】
休眠舱内,二十四度恒温系统停止运转。
黑暗中,一双布满恐怖红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
方希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嘴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被强行唤醒了。
而且,是因为区区几棵白菜,被系统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威胁唤醒。
咔嚓。
几百斤重的银色合金舱门被蛮力从内部踹飞。
舱门化作银色残影,带着凄厉破空声,重重砸中那个死士头目的胸口。
砰!
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这人连同舱门倒飞出去二十多米,砸穿三排饥民,死死嵌进院墙废墟,当场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疯狂往里涌的人群被这非人的暴力吓破了胆,硬生生钉在原地。
方希光着脚跨出胶囊。
穿着皱巴巴的白色睡衣,顶着个鸡窝头。
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那些吓破胆的暴民。
目光全落在自己脚尖前半米处。
那里有一双糊满泥巴的草鞋,正保持着跨步姿势,离他的宝贝白菜只差三公分。
“你知不知道。”
方希缓缓抬头,眼里全是看死人的冰冷。
“我刚才梦见我买了一套不用交物业费的大别墅,马上就要签合同了。”
咕咚。
草鞋灾民艰难咽下唾沫,双腿疯狂打摆子。
方希伸出右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
轰隆!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手掌为中心炸开。
草鞋灾民被气浪推着,向后平移整整十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王莽。”方希声音低得可怕。
“方、方爷在!”王莽连滚带爬冲过来站定。
“谁带的路,谁砸的门,谁吵我睡觉。”
方希指着门外黑压压的两万人。
“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个交代清楚。”
人群后的死士们终于回过神。
一人拔出长刀,歇斯底里吼叫。
“他只有一个人!冲进去抢粮!杀了他吃肉!”
十几个死士拼命推搡前面的灾民往前冲。
方希叹了口气。
抬起右手,对着百步外那个扯嗓子的死士,隔空用力一捏。
咔嚓!
死士脖颈瞬间折断,身体被无形巨力拔地而起,悬在半空。
砰!
血雾炸开。
一个大活人连带百炼横刀,被隔空捏成一团碎肉。
温热的血水碎骨,劈头盖脸砸在周围暴民脸上。
这下彻底安静了。
叫嚣吃肉的饥民成片跪倒,死死把头贴进泥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去长安。”
方希转过身,一脚踹翻旁边发呆的“零”。
顺手夺过李丽质怀里的茶壶,仰头灌下冷茶。
“李世民这个废物,天下管不好,天天让这帮刁民烦我。”
方希眼底透出极度危险的光芒。
“今天不管谁在后面捣鬼,我都要把他连人带祖坟,一起扔进太平洋。”
长安城,太极宫。
厚重的乌云死死压在飞檐上,空气闷热得能榨出水来。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指节死死抠着金漆扶手,双眼布满血丝。
御阶之下,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重臣垂着头,死盯着脚下的青石砖。
大殿正中,站着一名紫袍老者。
清河崔氏当代家主,崔明远。
“陛下。”
崔明远拱了拱手,脊背挺得笔直。
“关中五月不雨,飞蝗蔽日。长安城外,已有易子而食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