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盈站在文官班列最前端,紫袍飘飘。
她淡淡开口:“陛下,陆长生所言,句句属实。凉武军战意冲天,军纪严明,臣妹亲眼所见。”
殿内再次哗然。
玉真公主开口,分量如山。
杨国忠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恢复平静:“玉真公主自然是亲眼所见。
但臣只是好奇,陆副使是怎么做到的?
文气凝军心,武道镇战阵,仙道破邪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盯着陆长生,“陆副使,你是三修?”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三修?
仙道、武道、文道,三道同修?
自古以来,能双修的人已是凤毛麟角。
三修,闻所未闻!
所有人盯着陆长生。
······
陆长生跪在地上。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皇帝。
皇帝也在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陆长生,你是三修?”
陆长生沉默一息,然后点头:“臣是。”
殿内轰然炸开。
文官们面面相觑。
武将们目瞪口呆。
宰相们脸色凝重。
三修!
这世上,竟真有三修之人!
而且就在眼前!
皇帝眼中光芒大盛:“你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他也是修士,而且有灵根,能够修仙。
他作为皇帝,自然想要长生不死。
但事与愿违,很多事难以圆满。
在皇权与长生之间,他只能选择皇权。
陆长生摇头:“臣也不知。”
“臣只是修炼时,发现文气、真气、灵气可以在体内共存。”
“后来慢慢摸索,让它们融合,现在勉强能做到三系转换。”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道鸾凤和鸣系统为何存在,他只知道自己体质特殊。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复杂。
“好!很好!朕的大唐,终于出了一个三修之人。”
他顿了顿,“陆长生,你且起来说话。”
陆长生起身。
皇帝看着他:“你守金陡关,有功。你让朕看到,大唐还有能战的将领,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第二问。”
······
“吐蕃达扎路恭,率八万铁骑,破振武军,鄯州告急。
你率凉武军回援,日行六十里,是想让朕的陇右,沦陷吗?”
这个问题更直接,也更锋利。
日行六十里,确实太慢了。
正常行军,一日百里是常态。
急行军,一日一百五十里也能做到。
日行六十里,几乎是龟速。
殿内众臣看向陆长生。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冷眼旁观。
有人暗自盘算。
杨国忠开口:“陛下,臣也疑惑。陆副使从潼关出发,一路缓行,采购粮草。
这到底是回援,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诛心,另有所图?
图什么?
图陇右?
图自立?
殿内气氛骤紧。
武将班列中,有人手按刀柄。
金吾卫们,目光警惕。
御史台官员们,开始记录。
陆长生跪在地上,他没有慌,他只是看着皇帝。
他也知道,他行军情况早就被层层上报。
“陛下,臣日行六十里,是在等。”
皇帝眯起眼:“等什么?”
“等情报。”
陆长生道,“吐蕃八万铁骑,从青海绕道而来,破振武军,兵锋直指鄯州。
但臣出发时,只知道吐蕃来犯,
不知道具体兵力、不知道粮草情况、不知道那名元婴期大喇嘛的来历。
臣若盲目急行军,赶到鄯州城下。
吐蕃已经围城,臣这一万人,是能破围,还是送死?”
他顿了顿,“所以臣日行六十里。一边行军,一边派斥候侦察。一边行军,一边采购粮草。”
皇帝微微点头。
杨国忠冷笑:“采购粮草?陆副使,你这是在指责朝廷支援不力吗?”
陆长生摇头:“臣不是在指责,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吐蕃八万铁骑,速战速决。他们粮草不足,必须破城就粮。
臣若急行军,正好撞进他们的包围圈。臣缓行军,等他们粮草耗尽、士气衰落。
等臣抵达陇右,以祁连山为基,断其粮道、袭其后方。让吐蕃八万铁骑,有来无回!”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殿内寂静。
有人开始思考。
有人开始计算。
有人喃喃自语。
“这是……围魏救赵?”
“不,是以逸待劳。”
“不对,是断其后路,耗死对方。”
“这小子,有点东西。”
······
武将班列中,一个老将站了出来。
此人身穿紫袍,腰系金带,满头白发。
他是右武卫大将军,老将王忠嗣的旧部,年过七旬。
他看着陆长生:“陆副使,老夫问你。你凭什么断吐蕃粮道?你凭什么袭吐蕃后方?
吐蕃八万铁骑,你只有一万边军。”
陆长生看着他:“老将军,臣不是只有一万边军。
臣在祁连山,按朝廷羁縻之制,设有羁縻州,编有羁縻军一万。”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议论纷纷。
老将眯起眼:“羁縻军?你何时编的?”
陆长生道:“臣担任祁连镇抚使后,收服祁连山北麓鲜卑诸部,编丁壮为羁縻军,号赤焰军。
兵部有备案,陇右节度使府已核准,一切按朝廷制度办理。”
老将沉默片刻:“一万羁縻军,你养得起?”
陆长生道:“臣以商税养军,以屯田足粮。
羁縻军不拿朝廷一文钱,不吃朝廷一粒米。他们只求一件事,打吐蕃。”
老将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好!好小子。你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皇帝看着陆长生,看了很久。
他对边军的情况自然也是听闻一二,打着朝廷的旗号,公然招募私兵,安禄山何尝不是如此?!
但此刻,他需要平叛,看破不说破!
他不可能当着朝臣的面,继续质问陆长生。
如果问出个所以然,他杀还是不杀陆长生?!
他只能转移话题,问第三问。
······
皇帝第三问。
“陆长生,你守金陡关、破叛军、救陇右,朕该赏你什么?”
这个问题,出乎所有人意料。
赏什么?
这不是皇帝该问的,这是臣子该求的。
皇帝问出来,就是给了陆长生一个机会,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殿内众臣脸色都变了。
杨国忠脸色铁青。
太子李亨眼神闪烁。
武将们面面相觑。
文官们开始盘算。
陆长生跪在地上,他沉默三息,然后开口:“陛下,臣不要金银,不要宅邸,不要奴婢。”
他顿了顿,“臣只求三件事。”
皇帝眯起眼:“说。”
“第一件,准臣沿途募兵,补齐凉武军缺额。”
“凉武军金陡关一战,阵亡不少将士,缺额需要补充。”
“臣想在回援陇右的路上,招募关中、陇右的青壮。”
“让他们加入凉武军,保卫家乡。”
这是他此行的最大目的,乱世什么最重要?枪杆子,兵权!
皇帝点头:“准。”
“第二件,准臣在陇右便宜行事。”
“吐蕃八万铁骑压境,战局瞬息万变。”
“臣若事事请示朝廷,会贻误战机。”
“臣需要临机决断之权。”
皇帝沉默,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意味着陆长生在陇右,可以自主调兵、自主征粮、自主任免官员,几乎是一个小型的节度使。
杨国忠忍不住了:“陛下不可!”
他出列,跪地,“陆长生不过二十八岁,何德何能掌陇右军政?”
“沿途募兵更是僭越,此例一开,边将人人效仿,大唐危矣!”
“哥舒翰,陇右节度使的职务,可还没有免除啊!”
他身后,十几名官员同时出列。
“臣附议!”
“陛下三思!”
殿内气氛骤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