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体育中心，晚上20点。
能容纳5万5千人的球场座无虚席，放眼望去，是一片翻涌的红色。
今晚是u19亚青赛决赛，华国队对澳大利亚队，国内能来的、想来的足球人，几乎都到了。
转播镜头缓缓扫过主席台一侧的看台。
足协副主席张守正，四所足球学院的校长姜文、关廷、孟光旋、廖通康，全都坐在那儿，连深居简出的顾维桢都来了，老人依旧是一身中山装，安安静静地坐着。
央视的解说席上，程越、巩学文，还有特邀嘉宾陆凤铭，早早就位。
“说起谢砚昨天那堂课。”
程越接过话头，“虽然课堂不对外开放，没有完整的视频流出来，但是随队的马晨曦记者写了一篇很详细的报道，把谢砚的几个核心观点都带出来了……”
“别用一个位置把球员定义死、自信是结果不是原因、本事到了胆子自然会来。说实话，我干解说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一个17岁的孩子，能把青训这件事讲得这么透。”
“嘿嘿。”
巩学文接话，“我最服气的是那句‘场上不行就是不行，别拿不自信骗自己’，这一句话，能把多少所谓的心理专家饭碗给砸了。”
陆凤铭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下去：“小兔崽子，讲得还行吧。先别吹，比赛还没踢呢。”
老爷子嘴硬，网上的人可没这么客气。
弹幕和评论区，是另一番光景。
【17岁给国脚上课？球还没踢明白先当导师了，半场开香槟是吧？】
【等着瞧，决赛必翻车，澳大利亚那身体，上了强度谢砚立马现原形】
【课讲得越漂亮我越慌，自古装x遭雷劈啊】
【冠军还没到手呢，先把排场摆足了，坐等华国足球今晚出糗】
【张副主席、四大校长全去了？呵，真丢了冠，一个都跑不了，一块儿背锅！】
【我话撂这儿，谢砚今晚要能赢，我直播吃键盘！】
打死谢砚都想不到，他为了给妈妈挣一个编制、硬着头皮上的那一堂课，非但没换来满堂彩，反倒把自己的风评从云端往下拽了一截。
一堂课，再加上一个莫须有的“铁定丢冠”，仿佛他今晚要面对的不是澳大利亚u19，而是坐镇诺坎普的巴塞罗那。
……
20点整，主裁判一声哨响，决赛开球。
袋鼠军团果然如他们主帅赛前所放的话，一上来就给谢砚上强度，身体对抗、贴身逼抢，招招奔着把他撞熄火去。
可问题是……
大伙都是u19，你这点强度，强得过他天天在皇家马德里训练场上挨的那些撞吗？
第3分钟。
谢砚前场拿球，两名澳大利亚球员立刻合围。
他不慌不忙，左脚轻轻一挑，球越过防线，精准找到右路高速插上的董陆。
董陆带球杀到底线，一脚倒三角回传，球被回防的澳大利亚中卫伸脚挡出底线。
角球。
澳大利亚对谢砚的重视，到了近乎夸张的地步。
明明是角球，他们居然专门排出一道单人人墙，就为了干扰谢砚那只金左脚。
他们有理由这么紧张。
就在这场决赛前，西班牙国家德比在即，巴塞罗那主帅瓜迪奥拉被记者追问正在广州踢亚青赛的谢砚时，半是认真半是无奈地说了句：
“我当然希望他在广州多待几天，最好……赶不上回来。”
发布厅哄堂大笑，却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这样一个连瓜迪奥拉都犯怵的人物，澳大利亚全队怎么敢不重兵伺候？
可惜，百密一疏。
谁说角球就一定是传的？
谢砚站在右侧角球区，助跑，左脚内脚背兜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皮球没有找任何人的头顶，而是直奔球门而去，旋转着、下坠着，朝门线里钻！
澳大利亚门将反应神速，拼命往后退，可门线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攻防双方的球员堵得寸步难行，把他的视线和移动路线封了个严严实实。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弧线越过所有人，一头扎进网窝。
1比0！
华国队取得梦幻开局！
谢砚：小爷跟天使学的！
整个广州体育中心瞬间炸了。
弹幕更是当场变脸。
【谢砚：赛前，我看清了很多人】
【砚宝上个课到底怎么你们了？疯了一样追着骂，冯了？到底骂什么呢？】
【强者，真正的强者，不会被环境影响。】
【澳大利亚：求求你了，回西班牙吧！】
【角球直接进？？？课本里不是这么教的啊喂！】
【前面那位直播吃键盘的兄弟呢？人呢？】
谢砚没有大肆庆祝，只是转身和扑上来的队友击了个掌，仿佛进的不是决赛的球，而是训练场上一次稀松平常的演练。
可澳大利亚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13分钟。
黎子衡中场送出一脚直塞，球精准地找到陈书友。
陈书友稳稳把球停在脚下，刚一抬头，就看见一道红色身影朝自己全速冲了过来……
谢砚那架势，活脱脱像是要连人带球一块儿抽飞。
换了别人，这球铁定要僵住。
可书友能是别人吗？
他不仅人躲开，还用脚尖轻轻一蹭，把球原样留在了谢砚冲刺的线路上。
谢砚迎球赶上，左脚抡圆了，一记贴地斩！
皮球贴着草皮疾窜，像一道贴地的白色闪电，从澳大利亚后卫的腿缝间钻过，径直撞进远端网底。
2比0！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就又有了？！
陈书友第一个反应过来，乐坏了，撒腿就往谢砚身上扑。
助攻+1。
他甚至都没怎么传，就是停了个球、让了一下。
可当你只是停个球、让一下就能刷到一个助攻的时候，你很难不是这届赛事的助攻王。
看台上，四位校长早就乐开了花，斗起了嘴。
“看见没！”
孟光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嗓门震天响，“就这脚贴地斩的爆发力，天生中锋的料！踢什么前腰，这孩子给我，我把他练成亚洲第一中锋！”
“老孟你差不多得了。”
关廷在旁边直乐，“怎么在你眼里谁都能当中锋？没听见他课上讲的？人家这叫全面，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活。”
廖通康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球场，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这停球、这让球、这脚贴地斩，一气呵成，是南派的味道啊。当年他三次考我们南派学府没考上……是我们眼拙。”
姜文一直黑着张脸，听到这儿，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掷地有声。
“现在，是我秦岭的。”
旁边的张守正，整个人已经瘫靠在了椅背上。
直到2比0的比分亮起，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赛前网上那些话，他不是没看见.
聘17岁的导师是他批的，把谢砚树成核心是他支持的，真要丢了冠，这口锅，他这个副主席第一个背。
可现在，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紧跟着，一股热乎气又涌了上来。
明年，哥伦比亚世青赛。
这支队伍，有盼头了。
……
球场另一侧的家属看台上，谢檬檬却有点“忙”不过来。
她今天刚坐飞机火急火燎地赶到广州，满脑子还是路上的颠簸，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比赛好像就已经失去悬念了。
既然场上没什么悬念，她只好把心思放到了场外。
小姑娘掏出个小本子，趴在膝盖上，一笔一画地写写画画，神情无比认真。
温雪眼睛盯着球场，头也不回地问：“檬檬，写作业呢？”
“嗯，是啊……”
谢檬檬头也不抬地应着，应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写什么作业啊。
谢国清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差点没乐出声。
哪是什么作业，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
“第3分钟，角球直接进，难度五颗星！”
“第13分钟，远射，难度又五颗星！”
“回校炫耀提纲：第一条……”
“反驳王小明专用话术：他要是再说我吹牛，我就……”
最绝的是，她还在底下工工整整地留出了下半场的空白……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谢檬檬咬着笔杆，望着球场上那个红色的10号，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
哥，你可得再多进几个。
我这小本子，还空着大半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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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分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