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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被一众疯批觊觎后她只想跑路 > 第99章 海上囚笼

第99章 海上囚笼

    喻栀在游轮上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慢慢摸清了一些事情。


    这艘船很大,大得她走了三天都没走完,上面有餐厅、酒吧、游泳池、健身房、电影院、甚至还有一排奢侈品店和其他各种店铺店。


    船上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在那些设施里,看起来都是夙玦认识的人,穿得体面,说话轻声细语,见了夙玦都微微弯腰。


    她住的房间是一间很大的套房,浅蓝色调,带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一间浴室,床上铺着丝绸被单,窗边摆着一盆白色的花。


    她的门不会被锁。


    她可以随便出去,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可她出不了这艘船。


    她试过。


    第二天她沿着走廊一直走一直走,从船头走到船尾,从顶层走到最底下的一层,每一道通往外面的门都有人守着,每一扇窗户都是封死的。


    她站在最底下那层的一扇舷窗前面看了很久,窗外是海,茫茫的海,看不见岸,看不见陆地,甚至连一艘别的船都看不见。


    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回了房间。


    每次她出去,不管走到哪里,夙玦都能找到她。


    她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就在她身后出现了,低头问她是不是饿了。


    她在甲板上看海看了十几分钟,他就从某个拐角处走出来,站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看。


    她在走廊里迷了路,他从一间房间里推门出来,像是刚好路过一样,笑着问她是不是找不到回房间的路了。


    喻栀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觉得不管她走到哪里都甩不掉他,那个人像是长了一双能看见她每一个动作的眼睛。


    她问过他这艘船要去哪里。


    那天她站在甲板栏杆前面,看着外面那片灰蓝色的海面,问了一句:“我们、我们要去哪里啊……”


    夙玦站在她旁边,手肘搭在栏杆上,偏着头看着她,笑了一下,说:“你想去哪里?”


    喻栀答不上来。


    她想去哪里?


    她想去一个没有人追她的地方,想去一个能安安静静找份工作活下去的地方。


    可她没有说。


    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夙玦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也没有追问,只是偏过头去继续看海,那个问题就那么搁在那里了,没有答案。


    她还问过他要那个旧帆布包。


    那是在第二天下午,他带她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她坐在桌子对面低着头,忽然抬起眼睛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我那个包……你能、能不能还给我……里面有我妈妈的照片……还有、还有我的身份证……”


    夙玦正在切盘子里的牛排,听了她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放下刀叉,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弯着,眼底那层东西翻涌了一下,然后被他压回去了。


    他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手,语气又轻又软地说:“那个包我替你收着呢,不会丢的,你现在又不走,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喻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不还她,她没有办法。


    她不明白夙玦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对她很好。


    吃穿住行什么都管,她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什么,她想穿什么就让女佣拿来什么。


    可那种好让她不自在。


    他看她的眼神太热烈了,他跟她说话的时候靠得太近了,他偶尔会抬手拨一下她额前的碎发,手指擦过她脸颊的时候她会整个后背都绷起来。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哄她,可那些话的内容她听不太懂,什么“你今天真好看”“你身上好香”。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她只知道他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脸会热,后脊会发凉,那种感觉让她想跑,可她没有地方跑。


    她每天都被打扮得像个真正的公主。


    女佣给她准备的裙子一天换好几条,浅粉的、鹅黄的、月白的,料子都是真丝的、雪纺的、缎面的,穿在身上轻飘飘的,走路的时候裙摆荡开像一朵花。


    她的头发被女佣梳得整整齐齐的,有时候编成辫子搭在肩上,有时候用发卡别在耳后。


    她的脚上穿着白色的小皮鞋,鞋底软软的,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时候,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像自己。


    那个人太好看了,好看得不真实,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裙子,摸了摸裙摆上的蕾丝,手指顿了顿,然后放下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衫,是那条旧裤子,是那个旧帆布包,是能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东西。


    可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剩下一只猫,那只猫是唯一还让她觉得真实的东西。


    咪咪每天陪着她。


    白天她在房间里待着的时候猫就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那片海,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在甲板上散步的时候猫就跟在她脚边,有时候跑前面去了又回头等她。


    晚上她蜷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猫就钻进她被窝里,缩在她肚子前面,呼噜声低低地响着,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活着,还在跳。


    她把手搭在猫的后背上,手指陷进毛里,在那个动作里找到一点熟悉的、可以抓住的东西。


    夙玦这些天一直在克制自己。


    他知道他想要她。


    他第一次在巷子里看见她的时候就想把她抱进怀里,现在她每天都在他面前,穿着他让人准备的衣服,吃着他让人做的饭,走在他看得见的每一个地方。


    那种欲望比什么都强烈,烧得他胸口发烫,烧得他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他忍住了。


    他跟自己说慢慢来,她什么都不懂,她被他吓着了,他得让她先习惯他。


    他忍得很辛苦。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头扒饭的样子,看着她嘴角沾到饭粒自己不知道,看着她伸出舌尖舔一下嘴唇,他的手指在桌布底下攥紧了又松开。


    有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会拿起勺子舀一勺汤送到她嘴边,说“喝一口”。


    她摇头往后躲,他也不恼,勺子跟着她的脸转,笑着说“就一口”。


    她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能张嘴把那口汤喝进去,他看着她咽下去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分。


    他知道她怕他。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靠近。


    可他不着急。


    她在他这里,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时间长了,她会习惯的。


    喻栀有时候在房间里待着待着就出神了。


    她坐在窗边,抱着猫,看着外面那片一成不变的海面,脑子里空空的。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从外面看什么都好,里面却是闷的,喘不上气。


    她不知道这艘船会开到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下船,不知道她的帆布包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小声说:“咪咪……你说、你说我们还能、能回去吗……”


    猫在她怀里蹭了蹭,叫了一声。


    她把脸埋进猫的毛里,没有再说话。


    ——


    南宫逾朔这些天几乎要把沪市翻过来了。


    从那天在购物中心跟丢了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他让人把沪市所有的监控都调了一遍,从购物中心到那几条她可能跑的路线,从巷子到公交站到地铁口,每一处能查的地方都查了。


    可查到的最后一点踪迹只到那条巷子口,然后就没有了。


    她像是从那条巷子里走出去之后就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又让人查了沪市的酒店、民宿、出租屋,查了车站、机场、码头,什么消息都没有,他的人还在查,可他知道查到的希望越来越小了。


    他坐在陈舒那间酒吧最里面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排空杯子。


    他的头发乱着,白金色的发丝有几缕翘起来,他没有去打理。


    他那件丝绒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整个人靠在沙发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他在害怕。


    他南宫逾朔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可他这些天真的怕了。


    他怕她出意外,怕她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怕她又像上次那样昏倒在路边没有人管。


    如果她出了意外,他真的不会独活。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胸口里堵得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绞着,喘不上气来。


    他盯着桌上那盏忽明忽暗的蜡烛,脑子里全是她那张缩着肩膀、低着头、结结巴巴说话的脸。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祁宥铮那边也不好过。


    他回了沪市的公寓,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这些天他失眠又犯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她。


    她蹲在花园里逗猫的样子,她坐在秋千上仰着脸晒太阳的样子,她抱着猫站在窗边往外看的样子,她每天下午来书房敲门的样子。


    她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他脑子里,一层一层地摞着,怎么都抹不掉。


    他以前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孤独过。


    可现在她走了,这间房子忽然变得很大很空,他一个人坐在里面的时候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影响了。


    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摆在那里。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城市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霍知野是三个人里最快得到消息的。


    他的人跟了几天之后传来了消息,说查到喻栀在沪市最后出现在一条巷子口,被一辆黑色的车带走了。


    那辆车挂的是沪市的牌照,登记在一家离岸公司名下,那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查到了最后是夙玦。


    霍知野把那份报告看了两遍,手指在“夙玦”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夙玦。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沪市顶尖私募资本的掌舵人,在沪市一手遮天,那个人的底细连他都摸不透。


    霍知野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里偏过头看着窗外。


    他知道她生命没有危险。


    那个人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


    可他心里那团火还是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上次在购物中心就应该把她看紧一点的,他不该带她出门的。


    他攥着扶手的手指收紧了,他一定要把她抢回来,不管夙玦是什么来头,他都得把她抢回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又低又冷:“给我查夙玦所有能查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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