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角度来说,自己跟安然还挺熟,算是在太玄宗少有的朋友,自然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这事情比较敏感,他不好插手罢了。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云清辞,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安岚和安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盘膝打坐调息。
刚才施展阴阳二气,对她们的压力实在太大,灵力直接耗尽。
当然,那招的威力也显而易见。
林渊就算是没有出全力,但他的实力摆在那里,战平一个化神境修士都不算什么难事。
而她们一个元婴、一个金丹,联手竟然能逼退这样的林渊,可见那招有多变态。
绝对能轻松击杀普通的化神境修士。
更何况,刚才切磋的时候,她们还留了手,毕竟只是满足林渊的好奇心,没必要拼尽全力。
如果真的拼命施展,那阴阳二气的威力,只会更加强大,恐怕连林渊都要认真应对。
就在安岚潜心调息的时候,她却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幻境之中。
朦胧间,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准确来说,是她曾经在结丹时遭遇的心魔。
“不可能!我金丹境界的时候,就已经斩了心魔,你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安岚大吃一惊。
她清楚记得,结丹时的那次心魔劫,正是源于自己的贪念,是自己内心深处最阴暗的一面。
那时候她拼尽全力,才将心魔斩杀,顺利结丹,怎么会时隔这么久,心魔再次出现?
“桀桀桀——”
幻境中的心魔发出刺耳的怪笑:“你确实是斩了我,但我本就是你的贪念啊!只要你的贪念没有消失,我就永远不会消失。承认吧,安岚,你就是很想拥有完整的重瞳!
一个妹妹而已,哪有无敌路重要?再说,只是夺走她的眼睛,又不会要了她的命,趁着现在她对重瞳的掌握还不深,联系也不够牢固,这可是最好的时机!”
安岚猛地摇头:“不可能!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伤害她?我拼命变强,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我绝不会伤害她!”
“恰恰相反,你变得更强,才能真正保护她啊!”
心魔继续循循善诱:“林渊的实力你也见识到了,他那样的强者,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相提并论的。如果有一天,林渊那样的人想要伤害你妹妹,你拿什么来保护她?拿走她的重瞳吧,只有拥有完整的重瞳,你才能变得足够强,才能真正护她周全!”
“不可能,这不可能!”安岚抱着头,疯狂地叫喊起来。
心魔的再次出现,恰恰说明她此刻的内心无比纠结。
一方面,安然是她从小守护到大的妹妹,她发自内心地不愿意伤害安然。
可另一方面,完整重瞳的诱惑实在太大,那代表着无上力量,代表着她能走上超级强者之路,能真正掌控自己和妹妹的命运。
她还在举棋不定,对妹妹的感情,还压制着心底的贪念。
可这种压制极其脆弱,一旦防线被击溃,后果不堪设想。
心魔就像附骨之疽,在她耳边不断低语,一步步引导她,走向那万劫不复的一步。
与此同时,太玄宗宗主忽然猛地睁开眼睛,低声呵斥:“该死的混账东西,竟然敢对我的孩子们动手,真当我怕你吗?”
她瞬间就察觉到了安岚的异常。
安岚结丹时斩杀心魔,她是知道的,对于重瞳有贪恋,本就是人之常情,没有才不正常。
以安岚的性子,正常情况下,她对妹妹的爱,足以压制住这份贪念。
可现在心魔死而复生,还能开始蛊惑安岚,除了九天之上那个家伙,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本想直接出手,驱散安岚心中的心魔,可刚要动用灵力,却又皱起了眉头。
思索片刻后,终究还是收回了手,转而联系上了自己那许久不见的三徒儿,安家老祖。
宗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也应该明白重瞳对于修士的诱惑,你明明可以选择将重瞳给其中一个人,却非要拆开来分给她们姐妹俩,你就不怕这样会再次引发悲剧吗?”
安家祖地,一间昏暗的密室之中。
一名形容枯槁、没有双眼的女人,听到宗主的话,缓缓开口:“师尊,这确实是徒儿当时的一念私心,也是徒儿的执念。
徒儿希望她们姐妹俩,能够战胜内心的贪欲,坚定地站在一起,而不是像我当初那样,毁掉了自己和妹妹。您就让徒儿任性这一回吧!”
宗主再次叹了口气:“你啊,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人性是禁不起考验的,你不该将自己的遗憾,强行加在这两个孩子身上。
尤其是我已经和那家伙撕破了脸皮,今后他会不择手段地伤害孩子们,你平白闹出这么一个隐患,只怕很难完美收场。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那女人沉默了,没有说话,可她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是她毕生的执念,她不会放弃。
当年,她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亲手挖走了自己妹妹的至尊骨,亲手毁掉了她们姐妹之间的一切。
为此,她后悔了一辈子。
后来,她将重瞳拆分开,分别给了安岚和安然。
只因为,这对姐妹的模样、她们之间的羁绊,太像当初的她和自己的妹妹了。
她想在安岚和安然身上,看到不一样的结局,看到她们能战胜贪念、守住姐妹情分,或许这样,就能弥补她心中那无法磨灭的遗憾。
宗主终究是心软了,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重瞳是你的,她们姐妹俩也是你的族人,你非要如此,我倒也不会强行插手,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多谢师尊成全。”那女人当即说道。
双方的联系瞬间中断。
那女人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密室中央的冰棺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抚过冰棺冰冷的表面,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冰棺之中,躺着一名容貌绝美的年轻女人,面色安详,双眼紧闭,如同陷入了沉睡一般,将她的容貌永远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