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妖姬，起初满心防备，只当她是虚假人物、幕后棋子甚至是幕后黑手，没敢倾注真心。
可连日相处，日夜相伴，纵然是刻意伪装的温存，久而久之，也难免生出几分微妙的情愫。
谈不上深爱，却也不是毫无感情。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十足把握彻底斩杀对方。
妖姬身为古战场邪祟，底蕴莫测，如果逼得她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宁愿同归于尽也不肯透露幻境法门，届时只会徒增麻烦，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饶她一命，是最优选择。
妖姬定定地看着林渊，审视良久，确认他所言非虚，才缓缓松了口：“希望你能恪守诺言。事情的来龙去脉，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我就长话短说吧！”
“这幻境，本是依托我的色欲本源之力构筑而成，亘古长存，从未失手。上一次你闯入幻境，一切本如往常一般，我试图以幻境沉沦你的心神，让你沉溺温柔、永久被困。可直到我自身力量耗尽，你依旧清醒自持，没有沉沦半分。”
“也就是那一次，异变陡生。我的力量耗尽，无法再维系幻境运转，可你心中无尽的欲望、杂念、贪念，竟意外取代了我的本源力量，成为了支撑幻境存续的新能源。
上一次我与你纠缠温存，并不是对你动心，纯粹是绝境之下的无可奈何。我只是想借与你交融之机，夺回幻境掌控权、脱身离去。
事实也确实如我所料，那一次之后，我脱离了幻境。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欲望彻底扎根幻境，将这片天地的核心彻底置换，幻境已经归你所有。”
林渊闻言，眉头微挑，沉声确认：“所以从始至终，幻境的归属都是我，我可以完整动用幻境的所有能力？”
妖姬语气颓然：“纵然我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事实便是如此。其中的玄妙原理，连我也无法参悟，只能说你天生特殊，仿佛是行走的色欲，天生契合这色欲幻境，故而能取而代之，夺我幻境。”
“行走的色欲？”
林渊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唐绾绾死死抿着唇，肩膀微微颤动，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这话属实贴切，毫不夸张。
林渊好色之名，传遍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
旁人修行悟道、清心寡欲，唯独他不一样，红颜无数，还能做到雨露均沾、身体无碍。
寻常修士，这么纵情声色身体怕是早就要垮了，可他偏偏愈发强盛，属实离谱至极。
林渊轻咳一声，再度看向妖姬：“过往渊源暂且不提。你教我完整的幻境操控法，尤其是脱离幻境的法门，我便履行诺言，放你一次。”
“一次？”妖姬敏锐捕捉到关键词，微微蹙眉反问。
林渊神色认真：“没错，只此一次。你在古战场诛杀不少五大宗门修士，罪孽深重，我不可能无底线容忍。
但你如果愿意立下承诺，今后不再主动袭杀宗门修士，我不仅不再与你为敌，还会尽力化解你与五大宗门的恩怨，帮你弥补过往仇怨。”
妖姬闻言，当场嗤笑一声：“你们人类修士，果然最是擅长强盗逻辑。”
“古战场本就是我们邪祟世代栖息的家园，与世隔绝，井水不犯河水。是你们五大宗门贸然闯入此地，寻宝探秘、杀伐掠夺，我被动还手自保，何错之有？如果是我主动踏出古战场屠戮生灵，你追责于我，我无话可说。可如今，分明是你们入侵在先，反倒怪罪我们反击，未免太过双标。”
林渊闻言一怔，细细思索，瞬间哑口无言。
妖姬所言，确实有理。
换位思考，如果有外人擅闯太玄宗地界，掠夺宗门资源、残害门下弟子，他必然也会出手杀伐，全力驱逐入侵者。
古战场便是邪祟的宗门故土，她们反击入侵的修士，无可厚非。
片刻后，林渊才缓缓开口：“你所言有理。但说到底，这次的纷争，是你们邪祟与三宗暗中勾结在先，否则五大宗门也不会贸然大举进军古战场。”
“勾结？”妖姬满脸不屑，冷冷摇头，“天真。”
她抬眸看向林渊：“看在你还算明事理、不算蛮不讲理的份上，我赠你一句忠告，尽早远离古战场，找个地方隐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渊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邪祟阵营的实力，远比外界预估的更强？”
“强？何止是强。是你们无法想象的恐怖。我就算想答应你，今后不再对你们出手，也根本做不到。
我如果一味退让、妥协示弱，只会被同族视作叛徒，死无全尸。而且古战场疆域无垠，蛰伏的强者数不胜数，我不出手，还有无数同族会出手。
如果我连连失利，只会惊动古战场深处的顶级存在。到时候，你们整个修仙界，都没有好果子吃。”
她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句句属实。
外界修仙界，就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实在是不堪一击，可古战场深处，蛰伏着真正的仙王、仙帝级巨擘。
仙王仙帝之下，皆为蝼蚁。
外界所谓的天才、强者、宗门底蕴，在这种顶级存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弹指可灭。
之所以这些恐怖存在迟迟未曾出世，只因上古灭世大能遗留的威慑尚存，让他们心存忌惮，只能步步试探，确认那位大能是否还能干涉凡间世事。
一旦确认无人制衡，整个修仙界，都会沦为古战场邪祟的囊中之物。
“古战场邪祟的具体实力层级、顶级强者的信息，你详细告知我。”林渊沉声问道。
妖姬果断摇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有些隐秘，我连提及名字都有性命之忧，何况是详细告知你？我劝你别自寻死路，也别再追问。”
一句话，让全场气氛瞬间沉寂。
提到名字便有性命之忧？
古战场的水，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
外界对古战场的认知，果然只是冰山一角，所有人都低估了这片上古战场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