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者说，眼下席卷世间的邪祟之乱，看似凶险万分，实则也只是宗主的一场试炼而已。如果她真的想要出手平定祸乱、覆灭邪祟，何须这般麻烦？区区邪祟，在她眼中不过蝼蚁尘埃，抬手可灭、弹指可清。”


    这番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深以为然。


    他们都是追随宗主多年，心底无比清楚宗主的真实境界与恐怖实力。


    寻常仙人、仙帝，在世人眼中已经是超脱诸天，俯瞰万古的顶级存在，可在宗主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世间有天道，执掌诸天秩序、运转岁月轮回。


    大地有地道，承载万物生灵、孕育世间苍生。


    而宗主，便是行走在人间的地道化身，甚至在某种层面上，她便是地道本身。


    她凌驾于众生，规则之上，实力深不可测，横贯万古，世人根本无法揣测其万一。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真相，唯独邪王一直搞不清楚。


    早些年的他，桀骜自负，以为自己战力通天，甚至一度天真地以为，自己积蓄足够实力后，便有机会战胜宗主。


    直到上次大举进攻太玄宗，亲身见识到太玄宗的恐怖底蕴，见识到宗主那深不见底的手段之后，他才认清现实，打碎了心中的狂妄幻想，再也不敢滋生出挑衅的念头。


    此刻听着众人的对话，看着一众太上长老满心敬畏的模样，邪王心底的疑惑彻底压不住了，忍不住开口追问。


    “她……到底是什么人？”


    十三太上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


    “你当真一点都看不到？当年直面她的时候，那股令人窒息的无上力量，你真的毫无察觉？还是说，当时的你，被极致的恐惧笼罩，本能地选择性忽略了最恐怖的真相？”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邪王脑海之中。


    邪王身躯猛地一震，脸色骤然剧变。


    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被瞬间唤醒。


    那股横贯天地、镇压万古的恐怖压迫感，似乎也再次袭来。


    当时的他，早已经被那股超越认知的恐惧吞噬，潜意识里不敢直视，不敢深究，本能地屏蔽掉了那最恐怖的画面。


    哪怕宗主此刻并不在场，仅仅是回想当年的事情，邪王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心底升起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他喉咙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忍不住再次追问：“她……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十三太上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望着苍茫天际，缓缓开口。


    “你既然通过了本心试炼，就该隐约明白几分。宗主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毁灭，而是救赎。”


    “万古以来，世间文明不断崛起、不断覆灭，众生困在无尽轮回之中，生生灭灭，永无宁日。她想要打破这死局，为世间众生，争取真正的超脱生机，让苍生不必再反复经历毁灭与沉沦。”


    “其中牵扯的因果，太过浩瀚，哪怕是我，也看不透全貌，无从得知最终的答案。但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够了。”


    她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宗主，深爱着这世间的一切。”


    十三太上是全场最了解宗主，最亲近宗主的人。


    当年她身陷绝境，是宗主亲手将她从地狱之中拉了回来，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存在的意义。


    她是最早被宗主拯救的人，也是最早追随宗主，陪着宗主一同创立太玄宗的人。


    无数岁月相伴，她总能偶尔瞥见宗主眼底深藏的悲伤。


    对宗主而言，世间万物、苍生万灵，都是她孕育的孩子。


    她一次次看着自己守护的生灵崛起、繁盛，又一次次看着他们陷入纷争、走向毁灭。


    无数纪元轮回，无数次繁华落尽，无数生灵覆灭消亡。


    有些时候，为了未来生机，她甚至不得不亲自出手，覆灭旧世，亲手抹去自己守护的一切。


    那种眼睁睁看着苍生覆灭，亲手斩断世间生机的痛苦与悲凉，没人能懂。


    她穷尽万古岁月，不断尝试，想要找到一条能让世间永续、苍生长存的道路，想要打破盛极必衰、轮回覆灭的宿命。


    可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努力，最终都落空了。


    无论如何布局、如何救赎、如何改变，这片天地最终都会走向覆灭，万古轮回的死局，始终无法突破。


    十三太上能力有限，帮不上宗主太大的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跟宗主的脚步，一辈子追随，倾尽自己的一切，燃尽自己的生命，为宗主分忧。


    这，便是她从被宗主救下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的使命，也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众人围坐一处，感慨万千，心境各有触动。


    而在众人闲谈的同时。


    林渊正在幻境之中，修炼不灭战体诀。


    不灭战体诀是系统赋予的顶级功法，超脱凡间所有修行体系，专门淬炼肉身，锻造战骨，铸就不灭道躯，肉身成圣，万法不侵，是真正的无上炼体大道。


    此刻的林渊，正沉下心神，一点点在自己的骨骼之上，铭刻玄妙无比的仙道符文。


    最初铭刻第一道仙道符文时，他承受了非常恐怖的痛苦，那种深入骨髓的折磨，几乎让人崩溃。


    但熬过最初的艰难之后，后续的铭刻便渐渐熟练起来。


    熟能生巧，随着他逐渐掌握符文铭刻的规律，后续铭刻符文的速度越来越快，效率稳步提升。


    唯一不变的，是那份痛苦。


    每一道仙道符文入骨，都要强行改造骨骼肌理，重塑肉身道基，融入天地仙道规则，过程极致暴虐。


    只是经历过最初数次极致痛苦的打磨之后，林渊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折磨。


    痛到极致，便已经麻木了。


    而且随着有仙骨顺利铭刻仙道符文，让他的肉身力量也有所提升。


    他不再会因为剧痛而身躯颤抖，反而能在痛苦之中保持绝对的冷静，精准刻画每一道符文，不产生丝毫偏差。


    人体周身，总计二百零六块骨骼，根根不同、各司其职，构成完整的肉身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