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感知到,人间地界,仅有一位仙王气息,再无其他顶尖强者。
仙王而已。
在他堂堂仙帝眼中,依旧是不堪一击的蝼蚁,随手便可碾杀,根本不值一提。
除此之外,整片天地空空荡荡,没有仙帝的气息,更没有那位神秘存在的半点波动。
这让帝罗彻底放下心来,心底底气更足,愈发肆无忌惮。
人族大营内,一众太上长老纷纷终止调息,全员起身,脸色凝重地望向那道恐怖的至尊身影。
第一太上眸光震颤,轻声喃喃:“邪王这次,是真的摊上天大的麻烦了。硬生生把一名仙帝,给逼得亲自入世了。”
第三太上闻言,苦笑一声:“说起来,这也足够他自傲一辈子了。古往今来,能逼得仙帝亲自出手问罪的仙人,普天之下,也就他独一份了。”
十二太上眼神清冷:“只怕他今日装逼容易,想要安然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众人看似神色凝重,心底却没有恐慌。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人族地界,不是没有仙帝坐镇。
十三太上,便是人族隐藏的底牌,是货真价实的仙帝强者。
而且十三太上的体质,世间独一无二,乃是逆天的长生仙体。
没人知道她活了多少岁月,没人清楚她积攒了多少底蕴。
她平日里总是淡然低调,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自己不擅长杀伐争斗。
可所有人都明白,拥有长生仙体的修士,本身就是最大的bug。
无尽岁月的沉淀、无数时代的积累,哪怕资质平庸,单纯靠漫长时光熬出来的底蕴,也足以碾压世间绝大多数强者。
更何况,十三太上本就天赋绝世。
一尊活了无尽岁月的仙帝,对付一个帝罗,根本不存在任何悬念。
如果是数尊仙帝联手来袭,或许还有几分凶险。
可单单一个帝罗,翻不起任何风浪。
就在众人凝神观望之际,一道轻柔淡然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虚空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霸道绝伦的威压,身姿轻盈温婉,气质出尘绝世,平平淡淡伫立在帝罗对面。
正是十三太上。
当十三太上现身的刹那,原本底气十足,狂妄霸道的帝罗,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气息瞬间一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极致的心悸。
这种感觉无比强烈,源自灵魂、源自本源,是高阶生命本能的畏惧与忌惮。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满脸难以置信,失声开口。
“你也是仙帝?”
话音落下,他立刻自我否认,语气满是震惊与疑惑。
“不对!你明明也是九品仙帝境界,修为级别与我一模一样,为何我会从你身上,感受到致命威胁?”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许多仙帝,同级的强者他交手无数,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心惊肉跳。
明明对方、毫无锋芒,看似温和无害,可给他的压迫感,远超他见过的所有仙帝强者。
这就是仙帝与仙帝之间的差距。
世人都以为,踏入仙帝九品,便是修行终点。
可只有真正站在这个层级的强者才清楚。
同境界之内,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十三太上口中的不擅长战斗,从来都只是谦虚之言。
如果帝罗知道她经常这么说,必然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去他妈的不擅长战斗!
能仅凭现身的气场,就压得他心生恐惧,这如果是不擅长战斗,世间便再无善战之人!
面对帝罗的忌惮,十三太上神色平淡。
“你们过界了。”
“人间不是你们肆意撒野的游乐场,由不得你们这般肆意妄为。”
她的声音不高,没有暴怒的呵斥,没有强势的威慑,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威严,仿佛在诉说一条不容打破的天地铁律。
十三太上口中的不善争斗,都只是谦虚之词。
人族在古战场的战局里,一直都极其吃亏。
这点从十二太上身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十二太上乃是仙王强者,放在外界属于顶尖战力,碾压七品仙人的伽夜轻而易举。
可一旦踏入古战场,修为被压制,战力大幅滑坡,哪怕联手邪王,也无法将其斩杀。
邪王是个例外,靠着不灭仙体,能在压制环境下依旧保持巅峰肉身战力,勉强弥补人族的劣势。
但十三太上不同,她没有不灭仙体,肉身根基,战力发挥都会被古战场规则极大限制。
可在这无规则压制的外界,她的底蕴,展露无疑。
能坐镇人族无数岁月,还能侍奉宗主无数载光阴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她的修行积累,远超绝大多数仙帝,只是平日里从不张扬而已。
帝罗心头沉甸甸的,脸色几经变幻,内心纠结万分。
他心底极其不情愿认怂,更不想当众退让。
身为高高在上的仙帝,跨界入世本是为了立威讨债,洗刷屈辱,若是一言不合便退步离场,势必沦为笑柄,颜面尽失。
可即便心有不甘,他也实在提不起半点战意。
十三太上带给他的威胁太过致命。
他权衡利弊,哪怕强行开战,自己未必会落败身死,但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大概率会被对方重创,得不偿失。
更让他心生忌惮的是,刚才入世之时,他探查天地气息,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十三太上的存在。
直到对方主动现身,他才后知后觉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这就意味着,这片人间天地里,极有可能还隐藏着其他人族强者,只是未曾露面而已。
他此刻孤身一人,贸然开战太过冒险。
其他仙帝,诸如女帝一行人,全都隔岸观火,一个个精明至极,谁都不愿率先出手,只想坐看局势变化,坐收渔利。
若是他拼死开战,赢了也是惨胜,损耗自身实力,最后让旁人白白捡便宜。
若是输了,便是身死道消,所有基业尽数拱手让人。
无论输赢,都是亏本的买卖。
电光火石之间,帝罗压下心底的暴怒与不甘,强行收敛一身杀意与威压,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圆滑的笑意,刻意缓和了僵硬的气氛。
“道友所言极是,此番是我孟浪了。”
“此事本是一场私人误会,一时气急失了分寸,不慎跨界惊扰人间,并非有意挑起纷争。既然道友出面调解,那这场误会,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