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服软的话,帝罗身形微微一动,便打算转身撤离。
眼看着帝罗即将退走,十三太上眉眼微挑。
“我有允许你离开了吗?”
一句话,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紧绷。
帝罗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对方摆明了不想放他走,今天这事恐怕是很难轻松揭过。
一场仙帝大战,避无可避。
可他打从心里不想开战。
他此番过来,原本只是一时暴怒,想找邪王泄愤出气,完全没想过会撞见人族仙帝,更没做好和仙帝拼死一战的准备。
如果提前知道人间藏着这等顶级底牌,他绝不会孤身一人贸然闯过来。
进退两难之间,帝罗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强行压下心底的忌惮与怒意,故作从容地开口,试图找台阶缓和局势。
“道友,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解释清楚,不过是一场私人恩怨罢了,根本算不上什么生死大仇,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撕破脸皮,闹得不愉快。”
“更何况,我堂堂仙帝,你纵然实力强横,可想要强行留下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真要是拼死一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最后只会双方受损,得不偿失。”
帝罗这话并不算虚张声势。
十三太上带给他的压迫感确实空前绝后,让他发自心底的忌惮,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怕了。
他作为邪祟仙帝,执掌一方偌大疆域,历经无数岁月厮杀征伐,底蕴、手段、底牌样样不缺。
真到了拼命的地步,就算不敌对方,也绝对能重创对手,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他之所以步步退让,归根结底只是不想做这种毫无收益的亏本买卖。
孤身一人作战,赢了是惨胜,让观望的其他仙帝坐收渔利。
输了便是身死道消,基业尽毁。
无论输赢,最终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可十三太上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
“你我之间,可谈不上和睦相处,何来闹得不愉快一说?”
“邪王手中那上品仙器,可是从进攻人族防线的邪祟手里骗来,你气冲冲跨界而来,咄咄逼人问罪于人,身份不言而喻。”
“你我本就是敌对的势力,关系恶劣,我为何要大度放你离去?”
一连串反问,直接堵死了帝罗所有的说辞。
帝罗眉头紧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当即开口辩驳,试图抢占道义制高点,给自己的出手找正当理由。
“何谓敌对?原本人族居外界,我邪祟一族固守古战场,双方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安稳存续无数岁月!”
“是人族率先打破平衡,跨界闯入古战场,侵扰我族领地,屠戮我族子民!我等出手,不过是守护自身家园,求个自保而已,难道这也有错?”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看似有理有据,实则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
十三太上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笑意冰冷,不含半分温度。
“守护家园?”
“你们邪祟蛰伏古战场多年,暗中谋划入侵人间,吞并人族疆域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何必装出一副被动自保的模样?”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邪祟一族的真实图谋。
邪祟屡屡袭扰人族防线,试探人族战力,从来不是为了守护古战场,只是碍于宗主的威慑,不敢贸然发动全面大战。
而人族此番主动踏入古战场开战,目的也很明确。
古战场规则诡异,压制修士境界战力。
若是单凭太玄宗一家独抗邪祟,终究势单力薄,太过吃亏。
十三太上才借战场战事,揭露邪祟的入侵野心,就是为了让各大宗门看清真相,打消各方侥幸心理,从而团结一心,共抗外敌。
只有让所有人都认清邪祟的狼子野心,才能凝聚整个人族的力量,筑牢防线,抵御后续的全面入侵。
帝罗口中的守护家园,在她眼里,纯属可笑的借口。
“今日你跨界而来,挑衅人族。”十三太上眸光骤然变冷,“若是我任由你退走,他日传扬出去,天下人都会知晓,邪祟仙帝闯入人族地界肆意挑衅,最后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我人族颜面何在?我的颜面,又何在?”
话落瞬间,整片虚空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凛冽的杀伐之气席卷万里苍穹。
帝罗彻底明白了,今天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求和无用,服软无用,对方铁了心要把他留下。
他脸上最后的从容消散,神情变得无比冷峻,周身漆黑魔气翻滚涌动,浩瀚的仙帝威压彻底爆发,不再有半分保留。
“道友既然执意如此,那休怪我不念情面!”
“仙帝威严,不容亵渎!我本心存善意,不愿无端挑起纷争,造成无谓伤亡,是你步步紧逼!”
“真要是大战开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伤及无辜修士与苍生,所有后果,都由你一人承担!”
帝罗这番话,看似劝告,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仙帝级别的大战,早已超脱了寻常修士的认知范畴。
仙人、仙王交战,顶多是术法碰撞,虚空震颤,波及范围有限。
可仙帝掌控天地法则,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能牵动天地大势。
虽说不至于天崩地裂,万界倾覆,但两大仙帝全力死战,打崩山河大地,撕裂万里虚空,毁灭百万里疆域,轻而易举。
下方人族大营,无数修士,亿万苍生,都会被这场至尊大战波及,死伤无数。
他笃定对方心存顾忌,不敢真的拼死开战,想要以此逼对方退让。
十三太上微微颔首。
“你说得没错。我不惧与你死战到底,但无谓的苍生牺牲,确实可以避免。”
帝罗闻言,紧绷的心神瞬间一松,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顺势接话。
“这就对了!你我终究没有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拼死一战百害而无一利!不如就此罢手,各退一步,日后相见也好留几分余地……”
他以为对方已经松口,打算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