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有人都卡在了同一个关卡——放不下。


    放不下毕生修行的执念，放不下近在咫尺的仙缘，放不下落败后的难堪。


    只要这份执念一日不除，他们就永远过不了心性这一关，终生与仙道无缘。


    想通这一层，他心中再无半分郁结，再度躬身行礼。


    “今日多谢林渊道友赐予一败，让我认清自身渺小；多谢宗主慈悲点化，渡我走出心魔。晚辈自此幡然醒悟，褪去贪执，潜心修心，不再痴求虚妄机缘。”


    有了第一个人醒悟破冰。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大乘修士相继走出执念迷雾。


    原本躁动压抑的演武场，渐渐归于沉静，无数人纷纷低头自省，眼底的不甘褪去，通透释然之色渐渐浮现。


    有人苦笑自嘲，笑自己修行半生，到头来竟被一场机缘困住本心。


    有人放下执念，心境豁然开朗，只觉浑身轻松。


    绝大部分人，都在宗主的大道之音点化下，完成了心境蜕变，认清了自身问题，坦然接受了落败的结局。


    但世间万事，从来不可能完全圆满。


    人群之中，依旧藏着一部分心口不一之人。


    他们表面同样躬身致歉，装作幡然醒悟的模样。


    可在无人察觉的眼底深处，那股对仙缘的贪婪，依旧根深蒂固，没有消散。


    他们只是畏惧宗主的威严、忌惮林渊的实力，不敢再放肆妄为，只能强行隐忍。


    太玄宗宗主俯瞰全场，自然看得出来，却并未点破。


    修行本就是一己之事，悟与不悟，全凭自身造化。


    真心醒悟者，来日自有机缘可期。


    假意释怀者，终生难破桎梏。


    至此，这场闹剧落幕了。


    而在演武场外围，两道小小的身影看完了全过程。


    她们正是宁小鲤和大黑狗。


    宁小鲤小脸写满了崇拜，死死盯着场中身姿挺拔、从容淡然的林渊，心底满是震撼。


    那可是屹立人族修行顶端的大乘境修士！


    每一位都是活了近万年的强者，坐镇一方，随便一人走出，便能搅动修行界的格局。


    可就是这样一群顶尖大能，在林渊手中，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都被碾压落败，毫无还手之力。


    震撼良久，宁小鲤才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羡慕：“林师兄好厉害啊！那可是大乘境修士，竟然在他手上走不过一招，也太不可思议了！”


    一旁趴着的大黑狗，闻言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


    “区区大乘境而已，算不得什么。你眼光还是太浅了。”


    宁小鲤连忙转头看向它，满脸疑惑：“啊？这还不算厉害？”


    大黑狗抬眼，目光深邃地望着场中的林渊，缓缓解释道：“别说这些大乘修士，即便是真正的一品仙人降临，想要杀掉现在的林渊，恐怕也极为困难。以他如今的底蕴，就算正面硬撼一品仙人尚且吃力，可若是想走，天底下没有一品仙人能留得住他。”


    大黑狗本身便是顶尖体修出身，眼界远超在场所有大乘修士，一眼就看穿了林渊的底蕴。


    寻常修士修行，皆是先修灵力、再悟大道，以灵力为主，肉身只是辅助。


    可林渊走的路，完全颠覆了修行常识。


    他是真正的肉身成仙。


    当然，邪祟之中，也有类似于肉身成仙的。


    但那些所谓的肉身成仙者，本质是昔日仙人陨落之后，残存的仙躯历经无尽岁月滋养，诞生出新的灵智，活出了第二世。


    他们看似肉身成仙，实则只是继承了前世仙人的遗产，并不是自身修行所得。


    可林渊完全不同。


    他不是什么上古大能的残躯，他就是纯粹的自身修行，以凡人之躯、炼虚境界，硬生生将肉身打磨到了仙道级别。


    这是独一无二的肉身成仙，前无古人，举世罕见。


    大黑狗心底无比清楚，如今的林渊，只是被自身境界桎梏限制了上限。


    林渊或许暂时无法正面碾压一品仙人，可若一心遁走，即便是一品仙人，也奈何不得他。


    而且这还只是最保守的推测。


    大黑狗眼神深沉，心底暗自思索，林渊从头到尾都诡异至极，身上藏着诸多手段，自己当初就着了道，根本没人能摸清他的底细。


    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藏着没有展露的手段。


    说不定此刻的他，早已拥有了正面抗衡一品仙人的能力，只是一直低调藏拙，没有展露而已。


    这种人，从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听完大黑狗的讲解，宁小鲤满脸难以置信，小嘴微微张开，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啊？能抗衡仙人？这也太厉害了吧！我要是能像林师兄这么强就好了！”


    她语气里满是向往，满心期待自己未来也能拥有这般逆天实力。


    看着小姑娘一脸单纯羡慕的模样，大黑狗在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


    你还羡慕别人？


    你自己也很离谱好不好。


    跟着宁小鲤这么久，大黑狗早已窥探到她身上的隐秘，尤其是她那双眼睛。


    大黑狗活了很久，见过很多强者。


    可从来没有任何一双眼睛，能像宁小鲤的眼眸这般，自带恐怖压迫感。


    哪怕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仙人，所有人身上的威压叠加起来，都远远比不上宁小鲤双眸深处潜藏的恐怖气息。


    那根本不是普通力量。


    大黑狗心底隐隐推测，这双眼睛潜藏的力量，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仙王、乃至仙帝，才能与之匹配。


    这般惊天机缘，藏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若是传出去，必然会震惊天下。


    也就是太玄宗够强。


    不然说不准还会有人觊觎她的双眼。


    但她是太玄宗的人，就太玄宗这个实力，全天下也不可能有人能伤得到她，这家伙真是人如其名。


    宁小鲤的鲤，应该是锦鲤的鲤吧！


    假以时日，她解锁双眼力量，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比如今大放异彩的林渊差多少。


    而自己作为她的狗，将来应该也能得到好处。


    老话怎么说来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己以前虽然不是狗，但以后可以是。


    想到这里。


    大黑狗汪汪了两声。


    别说，当了这么久的狗，他都习惯了，这狗叫声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