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荒古魔帝看着下方这群明明恐惧万分，却依旧执意赴战的女帝族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给出了最后的生路。
“其实，你们也可以不用死在这里。”
“帝罗大人有令，前往前线，与人族厮杀，你们尚有一线苟活之机。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他已经仁至义尽。
可这份在他看来无比珍贵的生机，落在这群女帝族人眼中，却是屈辱与践踏。
不等他话音落下，一众长老齐齐怒吼出声，声音悲愤刚烈。
“生路？我们不要这种生路！”
“是你们害死我主！想要让我们为仇人卖命？痴心妄想！”
“我们的战场，不在人族前线！今日，此地便是我等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所有人催动修为，燃烧自身寿元与精血，化作一道道决绝的流光，朝着高空的荒古魔帝冲杀而去。
无数道术法流光、兵刃寒光汇聚一处，声势浩大，带着必死的决心，冲向那道高高在上的魔帝身影。
可境界的差距，不是决心与意志能够弥补的。
面对这群人的拼死冲锋，荒古魔帝身形纹丝不动，眼底最后一丝不忍彻底褪去。
他知道，劝说无用。
既然这群人执意赴死，他便只能杀了他们。
他不能出错，也不敢出错。
“既然尔等执意寻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荒古魔帝淡淡开口。
他随手一挥，一缕漆黑魔气凌空洒落。
砰砰砰！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七品仙人，连靠近荒古魔帝周身都做不到，身躯瞬间被魔气碾压炸裂，血肉纷飞，当场陨落。
鲜血染红了长空，碎骨散落整片大地。
后续冲锋的族人，前仆后继，可无论他们如何拼死搏杀，都无法撼动那层魔气。
所有人的攻击，都在靠近荒古魔帝的瞬间消解。
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就此开启。
荒古魔帝的心很冷。
他不甘，他不忍，可他别无选择。
身为弱势一方，他只能顺应大势，服从强权，踩着无辜者的鲜血，保全自身与麾下势力。
屠戮之间，他沉声开口，声音冷漠。
“臣服，或者死。”
“我不想赶尽杀绝，但若你们执意顽抗，我便杀到你们愿意臣服为止！”
杀戮持续蔓延，血染山河。
女帝传承万古的势力，失去仙帝坐镇之后，如同失去顶梁柱的万丈高楼，顷刻崩塌。
无数女帝族人倒在故土血泊之中。
这一日，众人亲眼见证了仙帝的恐怖。
顶级势力，看似根深蒂固，可一旦失去仙帝坐镇。
覆灭，不过转瞬之间。
当最后一批誓死不降的族人陨落，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满地残尸、遍野血色，女帝势力范围，沦为人间炼狱。
最终，仅剩一部分被吓破胆的族人，选择低头臣服，苟全性命。
这批人，将会被送往人族前线战场，充作先锋炮灰，与人族修士死战不休。
往后是生是死，全看他们自身造化。
处理完所有事宜，荒古魔帝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魔光，返回找帝罗复命。
帝罗端坐主位，周身魔气霸道磅礴，威压席卷四方，一脸志得意满的傲然模样。
看着姿态恭敬卑微的荒古魔帝，帝罗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他居高临下，淡漠俯视着昔日与自己分庭抗礼的荒古魔帝，嘲讽味十足，朗声大笑。
“荒古啊荒古，你如今这副模样，好像一条狗啊！”
一句话，极尽羞辱。
堂堂仙帝，曾经雄霸一方的顶级强者，此刻被帝罗当众比作走狗，尊严尽碎，颜面全无。
荒古魔帝胸腔之中怒火翻涌，无尽的不甘积压在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暗流。
可他不敢抬头，不敢反驳。
他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低着头，姿态极尽卑微，默默承受着这份羞辱。
周遭其余仙帝目睹这一幕，没人嘲笑。
所有人都清楚，换做任何一人，今日都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没人不怕死。
登临仙帝，坐拥无尽权势与寿命，没有人愿意舍弃一切。
世间如女帝一般，宁折不弯，坦然赴死之人，寥寥无几。
众人看着卑微跪地、任人羞辱的荒古魔帝，实则是在看到卑微渺小、身不由己的自己。
前一刻，他们还是割据一方的仙帝。
这一刻，强权降临，他们沦为帝罗掌中鱼肉，被随意拿捏。
何其可悲，何其荒诞。
深深的悲哀，笼罩在所有仙帝心头。
与此同时，遥远的古战场最深处。
这里是整片古战场最凶险、最混乱的禁忌之地，无尽空间乱流疯狂肆虐，时空破碎、法则紊乱，哪怕是仙帝强者闯入，也会吃些苦头。
在这片混乱的时空乱流区域，一具冰晶雕琢而成的冰棺，悬浮其中。
棺中躺着一道绝美的白衣身影，容颜绝世，清冷绝尘，眉眼轮廓，身形气质，与前不久陨落的女帝一模一样。
沉寂不知多久，倏然之间，紧闭的绝美眼眸，骤然睁开。
一双清冷透彻的眸子，缓缓扫视着四周肆虐的空间乱流，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无奈。
一声轻叹，轻柔响起。
“想不到，帝罗竟然强到了那种地步。”
“那般超然的力量，就算是我倾尽一切，也无力抗衡。”
“若非我早年留了些后手，今日便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她缓缓抬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掌，眼底满是唏嘘。
虽然她没有真的死去，却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昔日碾压诸帝的滔天战力，已经消散。
她如今的修为境界，仅仅只是个三品仙人。
在这强者如云的古战场之中，三品仙人，渺小得如同尘埃蝼蚁。
“虽说复生了，却跌落凡尘。”
“三品仙人，这便是我的极限了吗……”
“我陨落之后，只怕是族人也凶多吉少，可如今的我又能怎么办？古战场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想要凭借自身力量复仇，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人族……只能回到那边去了吗？”
“但我早年为了修炼灭情道，好像做了点荒唐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