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开始低声商讨破局之法。
其中一位邪祟仙帝率先开口。
“此前人族阴极宗、幽冥宗那两个叛徒,指挥能力极其出众,数次统筹邪祟大军与人族对战,打出过不少亮眼战绩,给人族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可惜两人已经陨落,不然此番大战,也不至于打得这般被动。”
这番话一出,在场一众仙帝神色各异,场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阴极宗宗主与幽冥宗宗主,是人族两大叛徒,当初为了成仙机缘,背叛人族投靠邪祟,凭借远超邪祟的战术思维,执掌部分邪祟兵权。
邪祟天生不爱统筹作战,只会蛮力硬冲,而两人精通人族阵法和战术,总能精准抓住人族防线漏洞,以最小代价打出最大战果。
也正因战绩太过亮眼,它们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邪祟高层,所有仙帝都心知肚明。
只是随着两大叛徒战死,人族趁机清扫肃清了两大宗门的残余势力,彻底斩断了隐患。
只有极少数残余弟子,侥幸逃脱围剿,潜入古战场最深处,苟延残喘,最终投靠在了各大邪祟势力门下,得以存活。
原本高傲自大的邪祟,打心底蔑视人族,认为人族肉身孱弱,是低劣族群,根本不屑收留人族修士,更别说重用。
但阴极宗与幽冥宗的亮眼战绩,打破了它们的固有认知。
它们清晰意识到,人族虽然肉身孱弱,个体战力不如邪祟,但在战术谋划上,有着天生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它们不敢放任这些人族残余修士流落在外。
自己不收,别的仙帝大概率会收。
一旦对手得到这批懂战术的人族修士相助,战力与战术层面全面升级,自己日后必然会吃亏。
出于这种私心,各大邪祟仙帝才默许收留了这批人族叛徒,让他们得以在邪祟阵营苟活。
可收留归收留,重用绝对谈不上。
让卑微低劣的人族修士,指挥血统高贵的邪祟大军,执掌仙帝麾下兵权,这件事是所有邪祟高层都无法接受的耻辱。
哪怕是借用对方的战术,它们也会刻意遮掩,自欺欺人般保住邪祟的颜面,绝不会光明正大让人族修士统领大军。
此刻被这位仙帝当众提起人族指挥者的优势,相当于直白点出邪祟战术拙劣的问题,一众仙帝顿时颜面尽失,心生愠怒。
一位脾气暴躁的仙帝当即冷声怒斥:“区区低劣人族罢了,肉身孱弱、天赋低微,也配指挥我邪祟大军?简直是痴心妄想、荒谬至极!”
“没错!我邪祟血脉高贵,就算战死万千,也用不着卑微人族来指点战局,这种脸面,我们丢不起!”另一位仙帝立刻附和,语气满是傲慢。
一时间,诸多仙帝纷纷开口附和,嘴上尽数鄙夷人族,不屑人族战术,姿态高傲,可心底却个个沉重。
短暂的嘴硬过后,没人再继续开口逞强,全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高傲归高傲,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它们自欺欺人。
继续按照当前的打法无脑强攻,不用等人族防线破碎,它们积攒无数岁月的麾下势力,就要先损耗殆尽。
所有仙帝都极其肉痛。
这般惨重的伤亡,在以往的邪祟内战中,几乎从未出现过。
以往邪祟族群内部厮杀,战况同样惨烈,却极少出现这般高阶战力批量陨落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邪祟内战,双方实力对等、各有顾忌,厮杀归厮杀,却不会出现一边倒的惨烈损耗。
可与人族对战,完全是两种格局。
哪怕它们早已通过无数次交手,熟悉了人族的作战风格,可真正亲身经历这场高强度拉锯战,才彻底感受到人族的难缠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对战。
这也并非没有缘由。
过往无数次小规模交锋,人族始终在隐藏实力,示弱诱敌,就是为了在终极决战的关键时刻,打出致命效果。
如今总攻开启,人族不再藏拙,所有底牌、所有战术、所有装备全部展露,战力自然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交手。
而最大的变数,当然是林渊。
他亲手布置的这套仙阵,实在太过逆天。
虽说古战场的天地规则,压制了所有修士的境界与术法威力,仙阵也无法发挥出完整威力,只能局限在元婴级别。
但所有人都被规则压制,邪祟引以为傲的各种强悍手段也使不出来,唯一能依仗的,就只剩天生强悍的肉身。
此消彼长。
人族有阵法加持,短板被补齐。
邪祟失去了优势,仅剩肉身蛮力。
在这种公平的规则制衡下,邪祟的蛮力冲锋,根本突破不了人族的防御体系。
也正是因为这原因,原本应该毫无悬念的碾压战局,才会被拖入僵局,让一众邪祟仙帝束手无策,看着麾下兵力不断损耗,满心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一名邪祟仙帝无奈说道:“要不,再看看?也许人族已经是外强中干,撑不了多久了。”
“那就再看看吧!”
即便诸位仙帝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但因为抹不开面子,让人族指挥自己的大军,承认自己的无能,所以干脆就想拖一拖,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又是一天过去。
他们想象中的变化没有出现。
人族非但没有显露疲态,反而打的更加兴起,防守的似乎更加厉害了。
这也正常。
阵法也需要磨合。
加上许多人只知道林渊的阵法厉害,哪里知道厉害到这种程度,一开始必然有所忐忑,没法专心对敌。
但现在,林渊阵法的逆天程度,已经完美展现出来了。
所有人都豁出去了。
所有人都信心十足,打出来的效果自然就更不同了。
就是苦了邪祟。
仅仅是一天过去。
竟然又损失了一成的兵力。
至于为什么一天才损失一成,而前面一天一夜就损失了三成,原因其实也不难猜。
邪祟又不是傻子。
已经开始有点消极怠工了。
即便是不敢逃走,但是稍微放缓一些进攻,也是可以的。
因此伤亡自然就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