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以许清阑目前的状态,想彻底看透情爱,读懂人心纠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的七情六欲本就残缺不全,当年修灭情道亲手斩断情欲,如今仅仅是因为凝聚欲尸,导致功法出现了破绽,死寂多年的心境才开始复苏。
只是,完全复苏是需要时间的,目前这种程度的复苏,微弱得可怜。
别说看懂姜惜玉多年积攒的爱恨执念、复杂心结了,她连姜惜玉此刻的内心纠结,都不怎么看得明白。
毕竟,她已经很久不涉及情情爱爱的事情了。
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恋爱经历。
还是欺骗姜惜玉那一次。
但不得不说,她这次的思路,完全没有问题。
姜惜玉现在的状态,就是典型的自我内耗。
长年累月被仇恨裹挟、被过往阴影捆绑,死盯着当年的伤害不肯放手,日复一日自我封闭。
再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她这辈子都走不出心魔,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救赎。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能彻底抹平旧伤痛,冲刷掉过往执念的,从来不是强行释怀,亦或者刻意遗忘,只有全新的经历、全新的感情,才能覆盖旧日的伤疤。
简单来说,只有开启一段全新的感情,她才能真正放下过去,从无尽的仇恨牢笼里挣脱出来。
许清阑这样的打算,固然是带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想弥补亏欠,了结心结,不然整天看姜惜玉这样,她也会受到影响。
但不可否认,她这么做,确实是在真心实意帮姜惜玉寻找出路。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林渊是什么态度?
姜惜玉能不能迈过心里的坎?
两人能不能擦出火花?
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她心里也没底,完全拿捏不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思绪落定,许清阑看着身旁郁郁寡欢的姜惜玉,耐心劝导起来。
“惜玉,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更别彻底封死自己的路。过去的烂人烂事,不值得你困住一辈子。试着给自己一个机会,试着去接受新的人、新的缘分,说不定不知不觉间,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伤痛,就彻底放下了。”
姜惜玉闻言,只是苦涩一笑,眼底满是自嘲与无力,轻轻摇了摇头。
“姐,我自己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我的病根根深蒂固,这辈子都难根除。再说,我这性子,整个修仙界谁不知道?”
“所有人都清楚,我极度厌恶男人,性情古怪、偏执极端,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就算我现在真的想通了,愿意尝试接纳新的感情,天底下又有谁敢来招惹我、接纳我?”
这话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残酷的现实。
早些年,确实有不少天骄子弟、宗门天才心存侥幸。
人人都知道姜惜玉容颜绝世、地位尊崇,如果能一举拿下她,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直接攀上高枝、平步青云,妥妥的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时之间,前来搭讪、示好、追求她的男修数不胜数。
大家都以为,姜惜玉只是没遇到对的人,说不得遇到自己后,就爱上自己了。
可结果呢?
所有主动靠近的人,全都被姜惜玉狠狠羞辱,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在她手上吃亏,颜面尽失的天才,可不止一两个。
久而久之,整个修仙界都达成了共识。
姜惜玉就是一朵带刺的毒玫瑰,绝美却伤人,看似诱人,实则碰之即伤,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
她就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对外界充满戒备,对所有异性充满敌意,谁不长眼凑上去,谁就得遍体鳞伤。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敢主动靠近她半分,更别说主动追求了。
更实际的情况。
基本就是看到姜惜玉就直接扭头跑路。
实在是绕不开,才勉强应付一二,事情一了,转头就跑。
甚至,即便是姜惜玉放出话去。
自己要走出过往伤痛,发展一段新的感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会相信,只觉得是她在搞什么坏事。
毕竟,这都多少年了。
她能走出来,早就走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因此,哪怕她此刻真心想走出过往,并且去尝试新的感情,也没有任何机会。
看着满心自卑、自我否定的姜惜玉,许清阑当即轻轻哼了一声。
“那可未必。别人不敢,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敢。我看林渊就有那个胆子。”
“这小子虽然多情花心、身边女人多了点,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疼人。跟着他的那些红颜知己,没有一个受过委屈。单凭这一点,整个修仙界能比得过他的,就寥寥无几。”
“而且你和他本来就有交集、不算陌生,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想要更进一步,也不会太难。”
许清阑看得很清楚。
抛开多情这一点,林渊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天赋绝世、心性沉稳、重情重义、胸襟宽广、待人温柔,底牌无数、潜力无尽。
最关键的是,林渊成仙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未来必定登临人族之巅,前途无可限量。
反观姜惜玉,虽然也是一方天才、一峰之主,修为远超同辈,但和如今的林渊比起来,差距依旧悬殊,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两人真的成了,绝对是姜惜玉高攀了,是她天大的机缘造化。
毕竟,现在想当林渊女人的女修士。
只怕能绕修仙界几圈了。
只是林渊这人多情归多情,却也不滥情。
虽然大家调侃他女人多,却也不是随便出趟门,就带几个回来,都是身边有深厚感情基础的。
可见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接受。
被许清阑这么一说,姜惜玉瞬间脸颊爆红、耳根发烫,又羞又慌,连忙摆手辩解,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姐!你别乱说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前都跟你解释清楚了,我们之间只是普通交情,哪里有半点可能?”
在姜惜玉心里,一直觉得林渊对自己始终保持着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