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那边暗流涌动,远在凡间的林渊,日子却依旧过得潇洒自在。
每天一早,他会去古战场那边转一圈,替新开辟的城镇把阵法布置妥当,顺便向阵法师们传授阵法知识,再检查几处护城大阵有没有漏洞。
这是他手头正经的差事,可凭他那一身阵法造诣,办起来并不费神,横竖半天也就办完了。
剩下大把的时间,他便全花在了陪着自己的女人们身上。
只是这些女人们,分处各处,彼此相隔遥远。
搁在从前,光是在这些地方之间来回赶路,一天那点时间,怕是都耗在了路上,哪里还顾得上温存。
得亏林渊如今肉身成仙,实力堪比仙人,长途赶路对他来说不算费功夫。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幻境。
借着幻境,他能把每一处相处的时光都拉长,不必担心一天时间不够用,也不必在赶路和陪伴之间左右为难。
所以即便他看着忙碌,却依旧能安稳地修炼,修为一路往上走,距离真正成仙,也越来越近了。
日子过得越是舒坦,有一个人却很不好受。
这人,便是许清阑。
这段时间,许清阑一直都很难受。
难受的缘由,说起来也简单。
欲尸是她的分身,与她有着紧密联系。
林渊每回与欲尸双修,那种种感受,欲尸身上所经历的,都会一丝不差地传回许清阑这边。
这么一来,名义上是林渊在跟欲尸亲近,落在许清阑身上,却等同于她自己也在跟着一同双修。
起初她还强压着,当作浑然不觉,可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那种挥之不去、由分身那里源源不断涌回来的感受,让她根本无处可躲。
夜里辗转反侧,又羞又恼,心里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越攒越重。
更让她心事重重的,是醉酒那晚。
那一回她饮多了,醉得不省人事,稀里糊涂之间,竟真就被林渊睡了。
清醒之后,她又羞又窘,可木已成舟,也无从埋怨,这件事便一直压在她心底,成了一块拔不掉的石头。
当然,她真正纠结的,还是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林渊。
她是谁?
她是曾经的邪祟女帝。
这个身份,搁在如今人族以太玄宗为尊、与邪祟不死不休的局面里,说出来便是天大的祸事。
可她瞒着不说,夹在中间最难受的,是妖姬。
妖姬如今已是林渊的女人,出于这层关系,她实在不愿意对林渊撒谎。
可一边是主上许清阑的秘密,一边是枕边人林渊,妖姬两头为难,
许清阑看在眼里,也心疼这位夹在中间的旧部,于是只能先拖着,让林渊给一点时间,容她慢慢想。
这些日子,许清阑思索再三,终于还是拿定了主意,告诉林渊自己的身份,免得妖姬再夹在中间难做。
这个决定,说穿了也带着几分赌的成分,可她并非盲目地赌。
这段相处下来,她对林渊已经相当了解,心里自有判断,林渊这个人,重情重义,不是那种冷酷无情、为了好处便出卖身边人的角色。
她自认为,林渊不会出卖自己。
更何况,眼下她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一个境界跌落的邪祟女帝,林渊即便把她交出去、向太玄宗高层举报,又能换来什么好处?
最让她安心的,还是欲尸这层羁绊。
欲尸是她的分身,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若死了,欲尸也没法独活。
而林渊对欲尸的心意,她看得分明——为了欲尸,他甚至舍得把太上忘情道这样的珍贵功法都交到她手上,足见是真心喜欢欲尸。
单凭这一层,她便笃定,就算自己把邪祟女帝的身份暴露了,林渊也绝舍不得为了这个,把欲尸一并拖下水,更不会转头就向太玄宗高层举报自己。
再说,自己虽是邪祟女帝,可那也是曾经的旧事了。
如今的她,境界早已跌落,肉身也换成了人族的肉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统领邪祟的女帝。
若不是妖姬不想对林渊撒谎,这个秘密,本可以就这么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说。
外人也不可能会知道。
当然,万一林渊真动了举报的心思,大不了,她便把那晚醉酒的事讲出来。
以自己这副国色天香的姿色,又摸准了林渊的性情,他面对这样一段已经发生过的情分,多半是狠不下心来的。
当然,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林渊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一直不好主动提出来。
毕竟她态度不明、一味隐瞒,林渊便不好贸然戳破,免得大家都难堪。
还有,这事情林渊也是有口难言。
那晚的事,说到底,若不是小玉把醉酒的许清阑,自作主张搬到了林渊的床上,根本就不会发生。
而小玉是谁?
是林渊的仙器剑灵,平日里跟在他身边,胡闹惯了。
这事一旦戳破,旁人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林渊自己动了念头,暗中指使小玉这么做。
一个剑灵再胡闹,主人没点头,谁敢私自把别的女子往主人床上搬?
这话怎么看都像林渊自己使坏。
可天地良心,这事情林渊冤枉得要命。
他当时根本不知情,纯粹是小玉这丫头平时胡闹惯了,连这种事也敢自作主张地撮合一把。
他事先没察觉,事后生米煮成熟饭,也只能自认倒霉,吃下这个哑巴亏。
偏偏这亏又没法对外解释,解释了反倒显得欲盖弥彰,索性便装作不知道,由着许清阑那边的态度悬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哑巴亏他也不算白吃。
许清阑何等人物,国色天香,邪祟女帝的风华,人间少有人及。
能与这样一位佳人有过一晚,林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其实远多于埋怨。
他吃着亏,也占着利,便更不愿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心里这一番盘算落定,许清阑反倒松了口气。
她不再犹豫,当即让人把妖姬叫了过来。
妖姬进门时,还以为女帝又要交代什么暗中的差事,规规矩矩地坐下,等着吩咐。
谁知许清阑沉默片刻,开口说的,竟是让她去对林渊透露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