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一听,先是十分诧异,眼睛都睁大了。
她当然明白这个秘密有多重要,女帝之前明显有些担心,如今怎么忽然松口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却又开心起来。
她本就夹在女帝和林渊之间,天天为要不要对林渊撒谎而纠结,如今女帝自己愿意挑明,她心里的重担,也能卸下了。
她忙不迭地开口: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泄露这件事情的。他是我男人,我信得过他的为人,这事到了他嘴里,就烂在他肚子里,绝不会往外传半个字。
许清阑看着她这副又紧张又欢喜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是明白你的,去吧。
妖姬得了准话,满心欢喜地退了出去,只等寻个合适的时机,把女帝的身份,透露给林渊。
妖姬没多耽搁,没多久便寻到了林渊跟前。
林渊刚从古战场那边布置完阵法回来,正闲着,见妖姬神色郑重,不像平日说笑的样子,便知道她有要紧话要说,屏退了左右,两人单独坐下。
妖姬沉吟了一下,也不绕弯子,把藏了许久的这层身份,以及许清阑的种种经历说了出来。
林渊听完,第一反应是相当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清阑竟然是邪祟女帝。
可这惊讶只持续了片刻。
紧接着,脑子里那些先前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全都合理了起来。
难怪妖姬平日里对许清阑那么上心,什么事都替她想着,旁人只当是两个女子交好,如今才明白,哪里是什么普通交好,妖姬本就是许清阑旧部,主上落难,她自然事事挡在前头。
难怪许清阑身上总有一股旁人学不来的清冷气度,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那是当年女帝坐惯了高位,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一桩桩旧事在林渊脑子里过了一遍,先前的种种别扭和疑惑,此刻都有了着落。
他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反倒平静下来,没有像妖姬担心的那样,立刻翻脸动怒。
妖姬把身份说出口,心里一直悬着,偷偷打量林渊的神色,见他没有动怒,这才敢接着往下说,替女帝分辩。
邪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女帝一直都不主张针对人族,这些年人族跟邪祟那些你死我活的争斗,大半是别的邪祟势力在闹,女帝其实没怎么针对过人族,能避的都避了。
她落难之后隐姓埋名,一门心思只求安稳,更没有再与人族为敌的心思。
妖姬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盯着林渊,生怕他听完这些,转头就去太玄宗高层禀报。
女帝让她来传话,是信得过她,也是信得过林渊,她绝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林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她,神色反倒很是温和。
你别紧张。他开口,先把妖姬那副紧绷的样子安抚下来,这事我知道了,你让她安心,我会处理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妖姬心里踏实了。
林渊心里自有一杆秤。
许清阑如今是什么处境,他清楚。
她没有再与人族为敌,他信。
更何况,欲尸是他的人,欲尸与许清阑又是一体相连,他怎么可能贸然去举报许清阑。
更别提,他还睡了许清阑。
至于邪祟与人族的旧怨,那是大环境里多方势力搅出来的,本就不是许清阑一个人的对错。
如今她境界跌落,与人族再无利害之争,林渊便没有揪着过去不放的道理。
这事,就烂在咱们几个人肚子里。林渊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往上禀报,也不会往外说,她安心住着便是,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她。
妖姬听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原以为这一趟要费多少口舌,没想到林渊如此痛快便应了下来,还把话说得这样明白。
她连连点头,再三向林渊道谢。
送走妖姬之后,林渊一个人静坐了片刻,把这事在心里又捋了一遍。
他并不觉得许清阑是什么祸患,后期邪祟进攻人族,也不是许清阑的部族,妖姬还给人族提供了许多信息,避免了人族遭受重大损失,也算是能弥补一部分问题。
而且,他那位师祖,也就是太玄宗宗主神秘莫测,许清阑的身份,恐怕还真未必能瞒过她。
毕竟,那位可是掌握能让人成仙的机缘。
强大的十三太上,在太玄宗宗主面前,也只是端茶倒水的人罢了,很难想象她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罢了。
既然知道了,虽然决定不上报,但也可以找机会,找十三太上旁敲侧击打探一番,看看她们是否知情,心里也踏实一些。
妖姬从林渊那儿得了准话,一刻也没耽搁,快步回了许清阑处。
推门进去的时候,许清阑正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外头出神。
她见妖姬回来,神色间那点深藏的紧张,几乎压不住,却还要故作平静地开口:回来了?他……怎么说?
妖姬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把林渊的话转述给许清阑听。
许清阑听妖姬说完,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一寸一寸地融化了。
她张了张嘴,低声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妖姬用力点了点头,姐,他要是真想把你交出去,当场就翻脸了,哪还会说这样一番话。
许清阑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对妖姬说道: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因为她担心暴露身份后,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导致妖姬这段日子也挺难受的,毕竟要瞒着林渊,让她心中有愧。
这些许清阑都看在眼里,所以才会这么说。
妖姬连连摆手,眼眶红红的,笑道:说什么难为,能跟在姐身边,是我的福分。
这下子事情可就两全了,而且林渊知道了许清阑的身份,将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林渊也可以很好的护住许清阑,这让她怎么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