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林暮归不能理解,也没空去分辨这些话语里的含义,她只知道自己头疼得快要裂开,浑身热得快要烧起来。
希尔凡设置的结界在林暮归身上亮起,微光无力地贴着她的肌肤,却无法抵挡住一丝一毫的伤害。
直接对灵魂造成的伤害,即便是精灵族特有的结界魔法也无法抵御。
希尔凡脸庞冷硬得仿佛黑曜石,他毫不犹豫念动咒语的同时,随意抓起手边的椅子拆了腿攻向月见。
就连克罗文也皱起眉头,脸色难看念了句“该死”,身后翅膀大张着融入不知何时浮起的灰雾之中,而后在呼吸间悄无声息出现在月见身后。
月见半点不惧,面上带笑,嗓音嘲弄中带着冷意:
“来不及了。”
杀了林暮归就能重启时间线,而他早已在林暮归身上种下狐火的灵魂烙印,没有谁能再阻止林暮归的死亡!
然而就在这时,尖利的哀嚎骤然爆发,凄厉无比,却并非来自林暮归口中。
路西恩脖颈青筋暴起,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裳,脖子、手腕、脚踝、腰间……身上各处的诸多拘束器一齐发出警告的刺眼红光,其中几根竟然已经生生崩裂。
这尖叫声刺得一众人耳膜发疼。
原本躺在边上的林朝辞像是从梦里惊醒般,满头大汗地一个翻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这一声并没有能够阻止月见、希尔凡与克罗文三人之间的打斗。
世界很有可能即将重启,先阻止月见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蹲下身抱着头的林暮归却忽然一顿,她有些不可思议,甚至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随着亲哥这一嗓子嚎没了影,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全是错觉。
她茫茫然抬起头来,对上亲哥很有些惶恐的眼神。
林朝辞盯着室内长着人类模样却哪儿哪儿都不像人的“怪物们”,他的声音在劈叉:“这是什么?!”
为什么这三个人在飞啊?!其中一个还长着翅膀???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林暮归这下是真被喊得一个激灵回了神,再一看亲哥满脸惊恐,那就真的是什么也不顾上了,扬声喊道:
“都给我住手!”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来方才的虚弱。
“怎么会?你怎么能挣脱……”月见不敢置信,下意识喃喃问着,却很快反应过来,不顾肩膀上撕裂崩血的伤口,他一头扎在屏幕前,拨开稍稍平静的路西恩,两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这不是第一次。
是了,他早该注意到的!昨天晚上他分明利用蛊惑魔法引诱林暮归深夜外出,方便他再做暗示,却被返校的林朝辞意外打断了。
他当时只以为这是一次意外。
现在想想,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加百列!
只剩下他了。
他早就通过各种手段验证过,艾尔维斯、希尔凡、克罗文三人并不符合条件,而路西恩刚刚也被排除了嫌疑。
只剩下加百列而已。
月见在头脑风暴,希尔凡和克罗文被林暮归一声喊得停了手,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她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
“你没事吧?”
“甜心,你快吓死我了。”
林暮归拨开两人,看向跌坐在地上的亲哥。
林朝辞才是真的快要被吓晕过去。
他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景象。
尤其是方才那些“怪物们”此刻竟和谐地围着林暮归,他甚至不能完全相信眼前的女孩儿就是妹妹本人。
克罗文被拨开也不恼,顺着林暮归的目光看见林朝辞,他腆着笑容正欲招呼,就见这位“兄长”的目光直愣愣地黏在自己背后,顺着看过去一眼,哦,翅膀忘了收起来了。
克罗文若无其事地抖抖翅膀,歘一下收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道具、道具,这是咱们交换生特意排练准备表演的话剧,我负责扮演一位高贵的血族。”
林朝辞颤颤巍巍地道:
“……如果我不信,你会杀我灭口吗?”
克罗文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他看向林暮归寻求意见。
林暮归闭了闭眼,低声喊道:“……路西恩!”
祈求,誓约兑现。
暖流自心脉流入四肢百骸,以极快的速度冲刷过身体的每一处,那股难挨的痛楚如同写在海滩上的字迹,随着一波浪潮打过便消失无踪。
路西恩喘息着:“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握在掌心,而后轻轻向上一抛。
一枚骰子自下而上,又从半空落下,跌落地面弹起两下,骨碌碌滚到林朝辞面前。
林朝辞下意识拧眉看过去。
而后两眼一闭倒头就睡。
林暮归眼疾手快给她哥托了一下后脑勺,否则说不定会发生“高材生后脑勺撞在凳子尖上头破血流”的惨案。
余光中,她无意瞥见那枚黑漆漆的二十六面骰子,其上一个张着六只翅膀的大天使形象被涂成恶鬼般的模样。
“别看!”路西恩的嗓音慢了一步。
林暮归眼睛一闭一睁,便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片荒芜中,满地尘沙黄土,偏偏天空中的乌云沉甸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一场大暴雨。
四周黑得要命,好像走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
林暮归勉强睁大眼睛去看。
往前是一片幽深密林,隐约能听见泉水流动之声;往后则似乎是更加荒芜的沙漠,风声呼啸,黄沙漫天。
这里是……入学考核时的那片空间?
“只是假象罢了。”
清晰的男声直接响起在脑海里,林暮归悚然一惊:“谁!”
她转头,对上路西恩的脸。
后者唇色仍泛着白,半边脸被面具遮挡着看不分明:
“是我,别担心,我也跟着进来了。月见他们也都被动进入了这个魔法阵中,你不用担心他们会趁你昏迷杀掉你或者你哥哥。”
路西恩的声音有些虚弱。
林暮归看了他一会儿,硬着心肠转开脸放弃虚伪的关心问候:“怎么出去?”
路西恩:“为什么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