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推进剂的配比必须精确无误，点火要稳、准、狠，飞行过程中炮弹还得自身旋转保持稳定不偏移，要是没有一套成熟的技术做支撑，发射出去就只能听个响，连靶子边儿都沾不上。”


    其实刘总工心里并不怀疑邱文有没有能力把这事做成。


    他心里明白得很，连“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这样的硬骨头邱文都能啃下来，区区火箭弹发动机，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真要说复杂度，火箭弹的动力系统，还比不上涡轮机上一个轴承组复杂。


    真正的难题在于落地实施。


    图纸能画出来，样机也能鼓捣出来；但真要实现批量生产、稳定使用，并且拿去卖钱，那就得有全套的生产线、配套的设备、熟练的工人，还得有严格的质检流程……哪一样都不是随便想想就能有的。


    眼下奉天军工的现状是，缺人手、缺机器设备、缺相关经验，甚至连能画出火箭弹尾喷口图纸的老师傅都找不出几个。


    更别说流水线生产了，想都别想。


    不过，榴弹炮炮弹的生产，厂里师傅倒是轻车熟路，闭着眼都能车出百八十发，连磨刀石都不用换。


    “领导，刘总工，给我十天时间！”


    邱文说得干脆果断，“不是半个月，就十天，到时候您二位亲自来验收。”


    “行吧，你非要试试，我们也不阻拦。”


    王维志耸了耸肩，点头答应下来。


    刘总工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邱文啊，科研可不是赛跑，速度快慢不是关键，靠谱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邱文笑了笑，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前世七十年积累下来的武器装备库，海陆空三军列装过的型号，光火箭类就有上百种。


    从中挑选一款结构简单、材料通用、工艺门槛低的现成方案，再结合当下国情进行适当修改，肯定能顺利落地。


    拿到批条后，邱文立刻着手组建团队。


    人数不多，五名技术员，全是跟着“蛟龙1号”做数据的老相识；其余十几人，清一色是干过炮弹装配的老工人，他们只要拿起扳手、摆好量具，手指头都知道该怎么干活。


    2月27号，上午九点整。


    在奉天军工厂试验场东头的空地上，邱文提前让人清理出了一片场地，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


    王维志和刘总工一走进场地，脚步就停住了。


    说实话，两人心里都没底，上次邱文说十天就能完成，他们嘴上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早把这当成吹牛了。


    开什么玩笑？


    从设计图纸到造出实弹，光是试制阶段就得花上两三周时间，这小子倒好，说连轴转十天就敢喊“大功告成”？


    就算是抄袭国外图纸，光是核对参数、调试设备、制作样件，时间都够呛。


    “哎哟，二位来啦？”


    邱文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看上去一点都不慌张，反而像是在等着人来拆红包一样。


    “邱文，我办公桌上还堆着三份紧急报告呢，你别跟我兜圈子！”王维志直截了当地说道。


    刘总工没有说话，目光却被邱文身后的东西吸引住了，那里停放着一辆带轮子的架子车，车上横竖排列着十二根黑黝黝的短管子，管口正对着前方，底部还有调节高低的轮子，活脱脱像一个放大了的蜂巢烤架。


    再往后面看，十来个工人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枚灰绿色的炮弹，从样式、大小到弧度……几乎和厂里常用的105毫米榴弹炮弹一模一样。


    “这……”


    王维志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你该不会是把库房的东西搬错了吧？”


    “领导，真没搬错。”


    邱文伸手一指，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就是咱们自主研发的火箭弹，107毫米口径，既可以单发使用，而且打得精准、制造成本低、运输还方便。”


    “呵。”


    王维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小声对刘总工嘀咕：“他要是再这么瞎忽悠，我下次真得给他泡杯‘醒脑茶’了。”


    “不信？”


    邱文笑了，朝着旁边招了招手。


    一名技术员马上将其中一枚炮弹递过来，炮弹尾部朝外。


    刘总工伸手接过，凑近仔细一看，眼睛瞬间瞪大：“喷口？竟然有六个？！”


    “没错，它没有尾翼，依靠旋转来保持飞行稳定，六个喷口的偏转角度经过精心设计，飞出去自然就会旋转。”


    “那这炮弹中部卡着的铁片是干什么用的？”刘总工又指着弹体上的一个卡槽问道。


    “这是简易瞄具，插上去就能进行单发瞄准，连发射架都不需要额外搭建。”


    刘总工彻底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放下炮弹，抬头紧紧盯着邱文，嘴唇动了动，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真的是火箭弹？”


    邱文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这是咱们厂里自主生产的第一款火箭弹。”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邱文笑着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抓起一枚炮弹，“咔嚓”一声，把它稳稳地卡进前面的一根定向管里：“现在，咱们就当场进行发射试验！”


    王维志和刘总工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真的把火箭弹研制出来了？”


    “就……只用了十天？！”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奉天军工厂试验场上，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嗖，嗖，嗖，”声。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快得如同拉线放鞭炮一般。


    眨眼间，就无法分辨出单个的声响了。


    若不是紧紧盯着去数，还真以为是一声持续了七八秒的“呜，”的长啸。


    短短不到八秒，十二发火箭弹便全部发射完毕！


    “轰！轰！轰！轰！……”


    靶区那边就像炒豆子似的，接连炸出十二团火球。


    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靶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区域直接变成了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