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兄弟们,这……唉,”
刚开口的将军突然停住,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吐出一句:
“再试着谈谈看吧。要是谈不拢……那就只能签贷款合同了。”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群人,裤腿上沾满了泥土,肩章上浸满了汗水,打了半辈子的仗。
毛熊能答应贷款援助,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至少,空中能有自己的力量巡逻放哨,海岸线能有片刻安宁,老百姓晚上睡觉不用再被防空警报惊扰……
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李,你之前提过的‘蛟龙一号’喷气发动机,测试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不是说军工六厂的立项已经批了吗?”有人掐灭烟头,顺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话一出口,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李德荣。
李德荣弹了弹烟灰,又摸出第二支烟点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钱啊。”
“国库空虚得都能跑耗子了。上次好不容易凑了二十万,全投进‘蛟龙一号’的试制里了。”
“建厂?粗略算下来,没有几百万,连厂房的地基都打不牢。”
“王维志那小子估计也正犯愁呢,这项目八成得先搁置着,等过两年手头宽裕些再说。”
屋里响起一阵“啧”“唉”“唉哟”的叹息声。
说到底,问题的关键还是钱!
明明手里握着喷气发动机的技术图纸,却因为资金短缺,连一个零件都造不出来,这种滋味,就像嘴里含着一块还没化开的冰糖,又苦又涩。
那位将军揉着眉心,缓了口气说道:“别灰心,技术已经有了,飞机迟早能飞起来。”
“晚几年,总比没希望要好。”
大家苦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照目前的情况看,迫在眉睫的空军筹建工作,似乎只剩下一条路,找苏联借钱?
哐当,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李德荣警卫团的团长推开门,笔挺地立正敬礼:“报告!奉天军备部的王维志到了,说事情十万火急,必须当面汇报!”
王维志?
李德荣眼皮一跳,心里顿时一阵烦闷。
八成又是来讨要经费的。
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开口说道:“带他去偏厅。”
“是!”
团长敬了个礼,利落地关上门。
李德荣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我过去一趟,苏联那边不用等我,你们先接着谈。”
他迈着大步走出房间,径直朝偏厅走去。
推开门进去,只见王维志已经站在屋子中间,腰杆挺得笔直:“领导好!”
“行了行了。”李德荣摆了摆手,“坐下说。我还有急事,要是为了六厂拨款的事来的,现在就别说了。”
王维志明显感觉到李德荣脸色阴沉,火气很大,就像有人抢了他最后一碗饭似的。
“领导,真不是来要钱的。”他把声音压得极低,说话间还偷偷观察李德荣的眼皮有没有跳动,“您之前不是说,建厂的事让我们奉天自己想办法嘛。”
“呵……”
李德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这边一群老将正为买不起喀秋莎火箭炮、租不起米格 - 15战机愁得焦头烂额,那边一个地方军备负责人,倒显得轻松自在?
也好,一听到“钱”字他就头疼,既然不是谈钱,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说吧,急成这样,到底什么事?”
王维志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领导!丑话说在前头,这事您就算要拍桌子骂人,也别给我扣帽子,一切都是为了军工六厂的资金问题!”
嗯?
李德荣眉毛一竖,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地钉在王维志脸上。
解决建厂资金?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王维志,王维志嘴角微微一抽,尴尬地笑了笑。
这倒有点意思了,他心里原本的那点火苗,突然“噼啪”一下亮了起来。
难道……这小子真有办法?
而且这办法涉及的可不是小数目,说不定够建半个厂!
“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的!”李德荣没好气地说道。
“是!”王维志双脚并拢,“报告领导!奉天军工所的邱文同志,昨天凌晨成功研制出107毫米火箭炮,实弹打靶全部命中!”
“昨天上午十点完成定型,技术资料齐全,具备量产条件!”
咚!
李德荣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站起身来:“什么?!你再说一遍!”
“报告!邱文同志研制出了咱们自己的火箭炮!这是全套数据,请您过目!”
王维志赶忙递上文件夹。
李德荣接过来,迅速翻阅,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也微微颤抖,眼角隐隐发亮。
啪!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两下:
“好!太好了!!”
“哈哈哈,邱文这小子,真给咱争气!火箭炮!咱们自己的火箭炮!”
李德荣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刚才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前一刻还在为购置装备四处奔波、愁眉不展,下一刻竟像有神助一般!
他越看资料越兴奋,几乎忘记了身旁还站着王维志。
“你先等着!我这就叫人来一起看!”李德荣一把抓起文件,急冲冲就要往外跑。
王维志这下可急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就真的错失良机了!
就在李德荣的手刚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王维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破釜沉舟决心的声音:
“领导……奉天军备部计划把这款107火箭炮卖给中东国家换取外汇,专门用于建设军工六厂……恳请上级批准!”
“邱文同志,你心里真就不慌吗?”
奉天军工厂一炮厂大门外,刘总工看着邱文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能不慌?急得我都想挠墙了!”
邱文翻了个身,胳膊枕在脑后,眯着眼望着天上飘动的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