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无底洞般的支出更是接连不断：


    前线战事吃紧，一半的107火箭炮、49式火箭筒产能全数无偿调拨前线，分文不收；


    全新49式自动步枪生产线刚搭建完成，量产耗材、机床损耗日日烧钱；


    蛟龙一号喷气战机总装车间持续投入物料、人工；


    配套自研涡喷发动机试车、改良工序耗费海量特种钢材；


    远处军工六厂二代战机厂区地基还未浇筑完毕，每日建材、施工人工开销源源不断，流水一样往外淌。


    军工产业从来都是吞金巨兽，从图纸绘制、样品试制、反复调试再到批量投产，每一道工序都离不开海量资金支撑。


    若不是邱文手握后世完整军工技术，靠着先进装备抓住国际局势红利弯道超车，国内这些军工项目最少还要延后三五年才能落地，这还是往乐观了估算。


    原本这条时间线，内战结束紧接着便是抗美援朝，战线打到1953年七月。


    七八年间全国重心全部放在战事之上，各地工厂停工、基建搁置、技术人才断档，国内经济与军工建设完全被战火困住，根本没有余力同步铺开多条研发产线。


    就算军备部上下想尽办法压缩所有生产成本，能省则省，可各类刚需支出无法削减，账面依旧常年赤字。


    邱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了口气：“说白了，咱们奉天军备厂现在，是真拿不出多余资金上新高炮产线。”


    刘总工跟着愁眉紧锁，试探着提议：“要不然……双联高射炮的项目暂且延后搁置？”


    话音落下，他自己又率先摇了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资金支撑，强行开工只会拖垮整条军工产业链，最后全线崩盘得不偿失。


    “绝对不行！”


    邱文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退让，“前线兵团将军亲自亲笔写求援信送到厂里，足以说明防空劣势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我方将士骨子里全是硬性子，向来报喜不报忧。


    当年抗战，多少部队打光建制，也从不向上级哭诉补给短缺；


    往后朝鲜战场，无数营连陷入敌军重围，上级问询物资缺口，统一回复一切正常，个个倔得像头犟牛，半点不肯示弱。


    如今将军主动开口求援，足以证明前线官兵已经被敌军空袭折磨到难以支撑，再也撑不住了。


    刘如山牙关紧咬，脸色苦涩：“那……咱们向北平总部申请一笔军工专项拨款？现在最大开销，就是无偿供给前线的火箭弹、火箭筒弹药。”


    这话道理不假，前线弹药供给占据工厂总支出的半壁江山。


    战争本质就是金钱的对抗，一发子弹、一枚炮弹、运输燃油，每一样都明码标价，半点无法克扣缩减。


    邱文立刻用力摇头，语气坚决：“万万不可。”


    “我们在后方安稳画图、锻造零件、调试航空引擎，全是前线将士拿血肉性命挡下炮火换来的。


    我邱文绝不可能反过来向作战部队伸手索要拨款，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不配做。”


    只要战事一日未结束，他就绝不会动申请军费补贴的念头。


    伸手要军款，等同于踩着前线战士的脊梁搞研发，良心上过不去。


    刘总工脸色一白，连忙慌忙解释：“邱总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眼下资金缺口实在太大，我心里着急，怕耽误了前线防空装备交付工期。”


    “我明白你的难处。”


    邱文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打办公桌桌面，脑中飞速思索筹措资金的门路。


    片刻，他双眼一亮，猛地想起眼下关键的国际时局：


    如今是1949年六月末，印度、巴基斯坦即将迎来分治独立，时间就在短短两月之内。


    南洋印尼这边，荷兰殖民者与印尼独立军打得如火如荼，第三次印尼独立战争已经临近尾声。


    二战结束后印尼掀起独立革命，荷兰不甘心放弃南洋丰厚资源，大举派兵反扑，英美两国先后介入调停，在美国施压之下，荷兰才勉强坐上谈判桌。


    但完整主权移交，要等到1949年十一月才会正式落地。


    处在权力交接前的空档期，荷兰依仗自身完整空军力量，整日无差别轰炸印尼城镇与地面部队，打得独立军抬不起头。


    荷兰当局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主权移交已是定局，索性趁着最后的殖民时间，大肆摧毁当地基础设施、军工据点，战争连年，荷兰本国经济也早已被殖民战争拖得伤痕累累。


    邱文眼底闪过盘算，一个全新的军火贸易思路慢慢成型。


    印尼独立军缺防空装备、缺反装甲火器，恰好是自家107火箭炮、49式火箭筒，乃至即将研发的25毫米双联高射炮的绝佳买家。


    只要拿下南洋这笔外贸订单，既能大批量回笼美金填补工厂赤字，还能提前把新式高炮样品送出去试水验证实战性能，一举两得。


    邱文瞬间精神大振，心头笃定：解决资金缺口的客户，这下彻底有着落了。


    印尼独立军连日被荷兰轰炸机轮番空袭，城镇阵地被炸得支离破碎，极度紧缺能压制低空战机的防空装备，双联高射炮对他们而言是刚需中的刚需。


    至于当地过往的排华旧事，邱文没有过多纠结。


    两国之间的历史隔阂、利益博弈，是高层外交需要权衡的事。


    眼下苏联本就是印尼主要军火供应商，恰好我方和苏方交好，借着这条纽带促成交易，快速回笼美金填补工厂亏空，解前线防空装备的燃眉之急，没有半点犹豫。


    七月初，军备部王维志动身赶赴北平，将南洋军火贸易的全盘计划完整汇报给李德荣。


    李德荣听完汇报，没有半句迟疑，立刻全力奔走斡旋。


    他比谁都清楚奉天军备厂如今举步维艰的处境：前线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单压在头上，军工六厂二代战机厂区基建日日消耗建材人工，蛟龙一号战机、新式步枪、涡喷发动机多条研发线同步烧钱，处处都是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