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荣心底暗自感慨，整个军备系统上下，敢这般不留情面、直言划定红线顶撞他的人，寥寥无几。


    邱文倒是坦荡，半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把所有领导归为“无关旁观人员”。


    嘴上暗自吐槽邱文胆子太大，可李德荣心里清楚对方考量绝非无理取闹：试飞厂区人员繁杂，但凡有半点疏漏，不仅原型机有损毁风险，整条耗费无数人力财力搭建的战机装配生产线，都可能遭受不可逆的损失。


    纵然心里些许无奈，他也不敢阻拦邱文的决定，更明白对方的严谨是军工研发必不可少的底线。


    老领导听完反倒朗声大笑，满心欣赏：“这股认死理、守底线的轴劲儿，正是咱们军工研发最缺的品质，邱文这性子，我格外看好！”


    话音落下，老领导心头最牵挂的一件事脱口而出，这些日子他几乎逢人便问：“大典当天，咱们自己造的喷气战机，真能编队飞越天安门广场？”


    “我专门和邱文核实过，只要本次首飞所有科目不出任何差错，蛟龙一号必定如期亮相大典空中梯队！”


    李德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老领导当即拍板定下嘉奖：“你回去转告邱文，试飞圆满成功的话，提拔批文我立刻亲笔签字。区区副团职级，早就配不上他立下的军工大功，直接提拔正团！”


    这一级提拔分量极重，无数基层军官熬足二三十年，都未必能摸到正团门槛。


    更何况放眼全军体系，年仅二十出头便能身居正团实职的干部，全体系唯有邱文一人。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莫斯科联邦大厦，会议室里香烟烟雾缠成厚厚的白雾，二十余名军方、军工高层端坐在长桌两侧，气氛紧绷得喘不过气。


    “中方那款49式25毫米双管双联高射炮，首批交付时间敲定了？”苏联最高领导人目光沉沉落在贝林斯基中将身上，问话直截了当。


    贝林斯基腰背挺直，应答干脆利落：“三个月之内交付首批五十套，合同条款白纸黑字，不会延误。”


    “真有传言里那么强悍？”


    一名头发花白的苏联军工专家按捺不住，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此前你提交报告称，无论是整体结构布局、自动化弹链供弹系统，还是全天候作战可靠性，这款高炮全面甩开我们自研的同口径装备一大截？”


    贝林斯基没有多余辩解，只是缓缓颔首，语气笃定：“我完整翻阅全套设计图纸、实弹试射录像、拆解检测报告，所有数据没有半点水分。


    很多我们卡了数年、迟迟无法攻克的供弹稳定性技术瓶颈，他们已经实现标准化量产，成熟度远超我方原型样品。”


    话音落下，偌大会议室瞬间死寂，一根针落在地板上都清晰可闻。


    不少人下意识抬手擦拭额头，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内容。


    那是刚刚结束战乱的中国啊！


    先是八年浴血击退外敌，国内百废待兴，转头又爆发内战。


    去年不少代表团实地走访，城乡遍地破败，百姓衣食难安，全境能正常运转的工厂寥寥无几，怎么短短数年，军工制造直接弯道超车，把工业根基雄厚的苏联远远甩在身后？


    一切听起来荒诞离谱，如同天方夜谭。


    不少人低声嘀咕，满是质疑：“外界不是一直说他们工业底子薄得透光，重型武器全靠缴获拼凑？除了仿造老旧火炮，根本没有自主研发能力？”


    这句话刚落地，立刻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如果这话属实，那当初贝林斯基亲自拍板、没细看细节就火速敲定采购订单的49式双管高炮，又该如何解释？


    这早已不是中方第一款震撼苏联军工界的装备。


    早前苏方已经拿到107毫米火箭炮、49式单兵火箭筒完整实样，研究所人员拆解、测绘、反复模拟测算数周，最终只剩满心挫败。


    设计思路不花哨、结构简洁易量产，可每一处工艺细节、力学设计都打磨得炉火纯青，扎实得如同老匠人三十年锤炼的手艺。


    单论49式单兵火箭筒：射击精度高、耐用抗造、生产成本低廉、量产速度快，全方位碾压苏军现役rpg-2老式火箭筒。


    后者不仅故障率偏高，对付中型坦克更是力不从心，对比之下如同漏水的旧搪瓷缸。


    一众军工专家围着发射机构连续钻研三天三夜，最终集体低头叹气：“我们不光要完整仿制，还要以它为蓝本升级改良现有装备。”


    反向仿制别国武器，这话从苏联顶尖军工专家口中说出来，所有人脸上都火辣辣发烫，难堪到极致。


    可现实摆在眼前，再难堪也必须承认，中方军工设计功底，确实胜过己方。


    若是把老旧rpg-2比作刚学走路的孩童，那49式单兵火箭筒就是身强力壮、能负重攻坚的青壮年。


    长久以来习惯俯视各国军工的苏联高层，这次不得不放下高傲的身段，心底满是落差。


    军工研究所几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当天午饭都食不下咽，满心都是技术代差带来的冲击。


    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持续许久，到处都是“不可能”“难以置信”的低声质疑，可贝林斯基一开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手中全部资料都附带实验室实测盖章证明，每一条结论都有实弹数据支撑，没人能够反驳。


    贝林斯基又抛出一条关键情报：“和中方交易的维拉格那边已经全部疏通妥当，只要五十套49式高炮运抵，他们立刻交付一架完整样机供我们拆解研究。”


    苏联最高领导人淡淡点头，没有纠结军火交易，转而追问核心疑点：


    “上次你汇报，中方和维拉格势力私下往来密切，查到他们深层合作目的了吗？”


    贝林斯基轻轻摇头：“维拉格闭口不谈相关内情，十有八九是为了采购高炮一事刻意隐瞒。等实物送达国内，我们拆解测绘，自然能摸清双方合作的全部底细。”


    最高领导人眉心拧成一个死结，显然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