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德荣早就把批复文件准备好了。
“领导，您居然提前办妥了？”邱文满脸意外。
“昨天下午专门为你这件事召开专项会议，当天完成投票表决，今天一早就把文件批复下来了。”
李德荣脸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你成天扎根奉天厂区，每次喊你来北平汇报，都推脱车间事务繁忙，这回总算不用找借口了吧？”
邱文无奈苦笑：“厂区事情实在堆成山，一大堆设计图纸等着我审核，好几处新建厂房需要盯施工进度，实在抽不开身。”
李德荣转头斜着瞥向一旁的王维志，狠狠瞪了他一眼：“维志，我问你情况，十句问话你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要不是厂区没人能顶替你的位置，我早把你调到前线战壕挖土修工事去了！”
王维志当场急得高声辩解：“领导，您这话可实在冤枉我！军工六厂工地我一天跑三趟，还得跟着抄写邱总工的技术笔记，实在跟不上他跳跃式的思路！”
“我本来就不是锻造军械的内行，厂里隔段时间就推出全新装备，上一款装备的使用说明书我还没吃透，下一款新式武器的研发项目又匆匆启动了……”
“真不是我办事拖沓！”
李德荣被他这番诉苦逗乐，拍着办公桌笑骂：“哟，跑到我这儿来诉苦，是想显摆你们奉天军备部实力雄厚？”
“不敢不敢，我哪有这个胆子！”
王维志立刻换上满脸讨好的笑容，腰弯得几乎快贴到腿上：“全靠邱总工牵头扛下所有重担，我顶多在旁边递工具、端茶水，只能搭把手打打下手罢了。”
“今晚别着急返程，留下来一起吃顿晚饭。”
邱文刚打算开口推辞，李德荣抬手拦住他的话头：“别拿厂区忙碌当借口，耽搁一晚不会耽误大事，再说刘总工守在厂区全权把控，不会出任何纰漏。”
这话听着随口一说，实则分量十足。
“今晚这顿晚宴不一般，高层一位重要领导特意点名，想要见你一面。”
邱文心里猛地一紧，不敢贸然追问对方身份，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明白，我绝对服从安排！”
王维志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李德荣，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盯着我干什么？你也一同赴宴。”
话音落下，王维志脸上瞬间绽开喜色，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行了，你们先回招待所休整，傍晚高城会开车过去接二位。”
李德荣接下来还有别的会议要参加，出门前特意叮嘱一句：“晚上赴宴说话务必谨慎收敛。”
“尤其是你邱文同志，在我面前想说什么都无妨，但是面见那位高层领导，千万不要口无遮拦乱说话。”
“我记住了！”
“走吧。”
二人走出办公室，邱文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种能面见顶层领导的机会，一年到头都遇不上两回。
他早听说高层一直关注奉天军工的发展，莫非今晚要见的就是那位？
难道说对方打算邀请自己出席开国大典？
应该不至于吧！
当天夜里，皇家御苑后方一处僻静小馆内。
邱文平日里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坐在这个地方，手心还是悄悄冒出一层薄汗。
这间馆子面积不大，只摆了五张木方桌，店内空荡荡没别的外人。
在场一共就四个人：邱文、王维志、李德荣，还有一位光是静静坐着，就让旁人不敢随意喘气的高层领导。
这位大人物正是李德荣的直属上级，之前专项会议上力排众议支持邱文，全程为奉天军工兜底撑腰的关键人物。
“你就是邱文同志吧？李德荣总跟我提起你，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领导说话语调平和，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领导您好！”
邱文猛地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恭敬开口，
“您这些年牵头办成一桩桩大事，全国百姓都记在心里。要是没有诸位高层稳住大局，我们后方军工人员根本没法安心伏案绘图、在车间装配军械。”
领导畅快大笑，随手拿起桌上筷子指了指饭菜：“不用这么拘谨，赶紧坐下动筷子，自家私下聚餐，不用讲那些繁文缛节。”
“明白！”
邱文应声落座，拿起筷子用餐。
这一辈领导为人都格外务实，酒菜摆上桌，一边吃饭一边聊家常、商议正事，没有半点架子。
“来邱文同志，我代表前线全体将士敬你一杯。你牵头研发的107火箭弹、40毫米单兵火箭筒，让战壕里的战士作战底气十足，实打实提升了咱们部队的战斗力，做得非常出色！”
“多谢领导认可！”
几杯白酒下肚，领导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也放开话匣子聊起当下局势。
邱文放下手中酒杯，诚恳回应：“要说感谢，理应是我们军工战线感谢前线战士。没有他们舍命守住防线，我们根本没有安稳环境钻研新式武器。”
领导侧过头看向邱文，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赏。
“你这话说得实在，但也不用过分谦虚。李德荣跟我说，你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做事认死理，脾气比钢制扳手还要执拗。”
邱文略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当时实在是迫不得已。那时候要是我不肯死死坚持争取资源，军工六厂的地基到现在都没法动工修建。”
一旁坐着的李德荣眼角带着笑意，悄悄朝邱文递了个眼色。
“怎么这会儿反倒沉默了？刚才阐述军工规划的时候不是说得条理清晰吗？”
“领导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全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我不是打趣你，我格外认同你说的那句话，手里拳头足够强硬，说话才有话语权，这番话说得坦荡通透！”
领导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轻轻咂了下嘴。
“德荣还跟我汇报，你连朝鲜那边的战事动向都时刻关注，对局势的分析条理分明。”
邱文立刻收敛脸上笑意，态度郑重：“我只是简单翻看报纸、收听广播了解零星消息，见解粗浅，不敢随意胡乱评判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