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坐到副总裁的位置，拜尔德心思缜密，绝非莽撞之人。


    他心里看得明白，两国关系紧张的当下，邱文主动邀约见面，绝不会单纯闲聊家常，必然有事商议，可具体目的是什么，他一时完全琢磨不透。


    正式见面的氛围格外平和，没有预想中的僵持冷淡。


    邱文笑着抬手示意对方落座：“拜尔德先生，请坐。”


    拜尔德连忙礼貌回礼，连声夸赞：“恭喜邱先生，这次展会展现的实力，实在令人佩服。”


    邱文淡淡一笑，直白抛出关键消息：“目前奉天军工厂依旧隶属于军方直管单位，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改制，彻底转型成面向全球市场独立运营的军工企业。”


    听完这句话，拜尔德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下来，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这也正是邱文执意推动军工六厂改制换身份的核心缘由，很多牵扯外贸合作、跨国交易的事情，只有褪去官方身份，以商业企业的身份出面，谈判沟通才会顺畅无阻。


    和公家打交道条条框框一大堆，反倒跟企业合作灵活自在得多。


    官方身份看着安稳靠谱，就跟裹了件厚重棉袄似的，稳稳当当没毛病，可但凡要灵活办事、来回周旋，这身外套处处碍事，束手束脚格外别扭。


    军工行业水浑规矩多，六厂想要放开手脚快速发展，首要大事，就是彻底剥离掉官方挂靠的名头。


    “拜尔德先生，你心里估计一直纳闷，我执意要单独约见，到底是图什么。”


    邱文向来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做事干脆利落。


    一直顶着公家名头合作，不管是六厂这边，还是费尔雷航空，全都束手束脚。随便一件小事，动不动就要扯政策条文、层层审批、保密限制，两边相处起来处处别扭。


    “我这次找你，直白点说，是打算和费尔雷航空做一笔大交易。”


    “和我们合作做生意？”


    拜尔德眉头微微一皱，一时间完全摸不透邱文的想法。


    “你有话直说就好。”


    “我只要一个人，你们公司内部的顶尖科研人员。”


    邱文语气平淡松弛，随口一提，平淡得就像随口问一句日常三餐。


    一听目标锁定内部科研人员，拜尔德瞳孔骤然一缩，手指下意识紧紧摁住座椅扶手。


    挖走核心研究员，和临时借调普通技术员完全是两码事，牵扯太大。


    第一，能进入费尔雷航空核心项目组的研究员，个个都是行业拔尖人才。


    眼下全世界各行各业都认准一个道理，顶尖人才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各国、各大企业、顶尖高校，全都在疯狂争抢人才，到处挖人扩充自家团队。


    马纪超这个名字一冒出来，拜尔德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串亮眼标签：量子探测技术、脉冲耦合方案、高超音速导弹导引头，全都是当下空空导弹研发最棘手、最难突破的技术卡点。


    第二，人才不是冷冰冰的工具，而是能持续创造新技术的火种。


    马纪超攥着整个苍鹰空空导弹项目的核心命脉，只要他离开公司，项目图纸、演算算法、一次次试验积攒的数据，甚至他脑海里还没落地的全新思路，都会跟着一并带走。


    费尔雷法务部早就定下硬性规定：项目研发阶段，严禁核心研究员和外部人员私下接触。


    “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谁？”


    拜尔德的嗓音沉甸甸的，压着几分紧张。


    “马纪超。”


    近些年出国留学深造的华人越来越多，大多踏实刻苦、钻研能力强、记忆力出众，不少人刚毕业就顺利入职海外龙头企业的核心研发部门，马纪超就是其中典型。


    别的普通研究员拜尔德记不清，可马纪超他足足听过两次。


    第一次，公司首席科学家闲聊时随口夸赞，马纪超硬生生把红外滤波的响应速度再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第二次，军方专员来厂区考察审核，对着马纪超的个人履历盯着看了半分钟之久，那也是拜尔德头一回看见军方人员如此看重一名普通研究员。


    拜尔德没有立刻回绝，他盯着邱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邱先生，你打算拿出什么筹码，来换这个人？”


    邱文心底暗自了然，这事稳了。


    拜尔德嘴上还在故作矜持，内心早就忍不住盘算交易条件，他不是不想拒绝，而是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表面端着架子，心里早就反复掂量报价，就等着邱文抛出足够诱人的好处。


    邱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对方：“拜尔德先生，你更想要蛟龙1号战机全套完整设计图纸，还是龙牙1号空空导弹全部飞行控制源代码？”


    短短一句话落下，拜尔德差点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他压根没奢望过这两样顶尖军工技术，之前最多只暗自盘算过49式双管高炮的外销授权，这类常规装备看得见摸得着，仿制改良难度低，稳妥实在。


    可眼前的邱文，张口就是两款王牌武器的核心机密。


    就算马纪超天赋再出众，价值也远远比不上这两样东西，十个马纪超加在一起，都换不来一套龙牙导弹导引头的整套逻辑程序。


    拜尔德下意识脱口而出：“两份技术资料，全都可以交易？”


    话音刚落，他立刻察觉到自己太过贪心失态，急忙收敛心神。


    邱文只是嘴角淡淡上扬，安静注视着他，没有接话。


    “那咱们具体要怎么交易？”拜尔德刻意放轻语调，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搞砸谈判。


    “想要带走马纪超，只有两套方案任选其一。”


    “第一种，费尔雷航空正式签约，采购三百枚龙牙1号空空导弹，定价一万五千美金一枚。”


    “别急着着急拒绝。”


    邱文抬手压了压对方的情绪，“凭借贵公司的技术积累，三四年之内确实有能力自研空空导弹。可等三四年过去，全球各国同类导弹大批量量产，你们耗时费力自研出来的成果，还能有多少溢价和优势？”


    “第二种，采购十架蛟龙1号战斗机，单价六十万美金。我们全程负责教学培训，维护手册、发动机热管理全套模型，打包一并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