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先后走出会议室。
外面就是庞大的钢结构工地，遍地堆放着钢板、型材，龙门吊不停运转，嗡嗡的机器声响不绝于耳。
瓦尔基里站在风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仿佛把空气中的铁锈气息全都吸入肺中。
她转头看向邱文二人，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却依旧客气：
“邱文先生，那我就先启程回国了。”
“你们需要的钢材，我回国之后立刻安排下单。”
“航母合作的事情，等你们舰队快要完工，我再专程过来，咱们细谈细节。”
说完转身离开，风衣下摆扬起，脚步干脆利落。
邱文和王维志站在原地挥手，一直目送她的身影绕过钢架才放下手。
等瓦尔基里彻底走远，王维志压低声音开口：“真打算帮毛熊造航母？”
“难道你真准备把核动力图纸、拦阻索参数、舰载机起降算法全部交给他们，让他们直接学走全套技术？”
邱文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之前卖给他们空空导弹的整套技术资料，就收了二十多亿美金。这次航母项目加上钢材，报价才五亿。”
“我怎么可能白白送出核心底牌？”
“就算把破风号整艘战舰开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的工程师拆开研究，没有三十年时间，根本摸不透反应堆的点火运转逻辑。
等他们彻底搞懂这套体系，咱们新一代航母早就下水试航了……”
他语气轻松，说完转身准备返回会议室。
“脚盆鸡那边四亿美金定金已经到账，毛熊负责供应钢材，另外还有五亿的项目款项。”
“国库不用额外掏钱，后续所有项目的资金，全都有来源了。”
邱文一整天都心情舒畅。
这种坐在办公室里，资金主动找上门的滋味，谁能不心动？
青州港这边，邱文刚敲定和瓦尔基里的钢材补充协议，稳稳拿下五亿项目资金。
另一边，张恒假扮邱文，坐在飞往脚盆鸡的航班上。
六个小时的航程，他全程没有闭眼休息，笔记本摊开放在腿上，上面画满舰岛布局、甲板气流场的模拟草图。
邱文早就交代过他，远东号航母后续的改造工作，全权交由他负责。
不提前吃透这些技术，到了目的地怎么演好顶尖专家的身份？
他认真演算的模样，全都被本田助理看在眼里。
本田心里暗自感慨，这位国家级顶尖专家，坐飞机都在推导公式标注数据，连手机都不碰，这份认真，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飞机落地，办理完出关手续，一排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员上前迎接，动作整齐划一。
两人坐上加长商务轿车，车内铺着丝绒座椅，小桌板上摆满鲜果、冰镇刺身、年份红酒，玻璃缸里还有活虾缓缓游动。
张恒眼前一亮，这些食材在国内市场还很少见。
不过他早年在白头鹰那边待过，这类东西倒是经常见到。
就在他打量车内环境的时候，本田助理端来两只高脚杯，杯壁凝满细密水珠：
“邱文先生，欢迎来到脚盆鸡！”
“我先敬您一杯！”
“首相大人已经在等候您了。”
张恒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酒杯，两只杯子轻轻相撞，叮的一声脆响，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顺着喉咙滑下，舌尖带着淡淡的酸涩，回味绵长。单凭这口感就能判断，这一瓶的价值起码上千万。
他掀开车窗向外望去，柏油路面平整得能映出景物倒影，地铁出入口干净得反光，路边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
他心里暗自感慨，两个紧紧相邻的国家，差距居然这么明显。
咱们兔子，还得咬紧牙关继续奋力追赶……
半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一栋灰白配色的政府大楼门前。
张恒跟着本田助理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所有保镖都留在了楼下。
本田助理推开厚重的大门，房间里就只有两个人。
张恒抬眼，看见一名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迎面走来，鼻梁挺拔如同刀削，目光锐利，仿佛能刺穿纸张。
“这位就是我们首相大人。”
本田助理连忙上前介绍。
“首相大人，这位是邱文先生。”
二人相视一笑，伸手紧紧握在一起。
“邱先生，久仰大名，今日总算有幸见到本人。”
“不敢当，我才一直仰慕您。”
“哈哈哈，”
几句寒暄下来，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本田助理识趣地退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门外，七八名身着素雅和服的女子依次走进来，托盘里盛放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珍馐佳肴。
“邱先生，请随我这边来。”
首相亲自引路，走进隔壁的隔间。
长条矮桌，软垫靠枕，榻榻米地面擦拭得光洁透亮，能照见人脸。
典型的脚盆鸡宴席，跪坐用餐，矮桌搭配茶案。
张恒心里暗自嘀咕，这么坐着腰不酸腿不麻？但面上不露半点异样，弯腰脱鞋，盘腿安稳坐下。
和服女子躬身接过鞋子，抱在臂弯，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一盘盘热菜陆续端上桌：金枪鱼大腹油光透亮，松茸汤底浮着一层琥珀色油花，醋腌海胆颤巍巍摆在紫菜卷上。
“邱先生，请慢慢品尝。”
“这是我在办公室最放松的时刻。”
“主厨是专门从京都百年老店调过来的。”
“贵国有句老话，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莫过于设宴款待。”
“所以今天，请放开胃口好好尝尝！”首相笑着抬筷示意。
张恒也跟着笑，拱手回应：
“首相太过抬举我，这份盛情，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万分感谢。”
说完，他郑重鞠了一躬。
他以前在白头鹰读书时有脚盆鸡籍的同学，当地餐桌规矩、茶道礼仪，就连筷子摆放的讲究，早就听得滚瓜烂熟。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谈，屏风后方忽然传来三弦的拨弄声。
灯光调得柔和，一名身穿墨蓝色振袖和服的女子缓步走出，指尖拨动古琴，音色清冽，好似溪水撞击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