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轮座恢复从清理接触面开始。
受损定位件与不符合继续使用条件的调整件按方案更换,安装基准重新建立。系统辅助修复的对象限定在必要部件,不碰未经确认的其他支承,也不替代后续整机验证。
【辅助恢复消耗: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梁师傅全程盯着接触状态。
他没有追求一次调到最终数值。临时承载装置按步骤释放一部分载荷,滚轮座随之受力;测量团队记录几何变化,结构团队核对其他支承响应,再决定下一步调整量。
零点二毫米。
零点四毫米。
每次变化都比指甲尖还小,整个现场却要等十几分钟。
每一个基准点都由两组人员交叉确认,数据当场记录。
陈大川蹲在控制楼台阶上,盯着倒计时:“我算明白了。我们不是用五十二小时修一台机器,是拿五十二小时换这几个零点几毫米。”
吕建国说:“能买对就值。”
载荷逐步交还后,四处支承的分配回到计算与实测允许范围。左下滚轮接触不再挤在边缘,其他三处也没有出现新的异常集中。
恢复团队还在座体多个位置留下复测基准,并把不同温度下的正常变化范围写入记录。以后维护人员看到电流差,不必等到保护动作才来猜;他们可以先核对滚轮接触和几何趋势,判断是风载、热变化,还是异常约束正在重新积累。
天线仍未立即动作。
现场等到结构温度进入可比较状态,确认恢复关系在变化过程中保持稳定。过去最容易加重的夜间条件到来时,左下载荷仍有正常变化,却没有再多出那辆看不见的卡车。
顾承岳看着曲线:“可以试了吗?”
联合团队给出分阶段动作方案。
先在现角度附近小范围低速运行,再逐步接近三十八度,复核驱动均载、滚轮接触和结构位置。确认无异常后,才允许跨过过去触发保护的四十一度区域。风况、温度或任何趋势不满足条件,立即停止。
第一段动作开始。
四组驱动同时建立输出,电流不再由左下一组提前抬头。支承滚轮接触稳定,结构位移与预期一致。
三十八度。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
四十度。
陈大川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声音大一点也会让巨碟重新卡住。
四十一度到了。
过去两次触发保护的位置,四组电流只有正常分配变化,没有任何一组冲向阈值。天线平稳越过,继续向方案规定的测试角度抬升。
窗外,那面五十米白色巨碟终于从僵住的姿态里醒来。
它抬得很慢。
荒原上的阳光一点点滑过反射面,巨大的阴影也在地面转动。站在平台上的维护人员看了三个月的异常趋势,此刻没有一个人舍得眨眼。
陈大川终于小声说:“这才叫真正的抬头见喜。”
梁师傅罕见地没有损他。
测试到达规定角度,保持、返回和再次通过故障区均正常。左下驱动不再独自喊疼,四套驱动重新按设计关系共同承担任务。
【俯仰支承异常恢复完成】
【整机功能验证尚未结束】
【当前重构点:】
顾承岳把“恢复完成”四个字看了又看,转身却先去问备用方案团队进度。
备用方案没有撤。
测控窗口还剩三十九小时,天线只是重新能动。能不能按要求指向、跟踪和保持,是否在不同温度和角度下都稳定,还需要完整验证。
第一轮指向测试很快开始。
设备转到预定方位,控制系统显示到位。外部测量结果却让刚刚松开的空气重新绷紧。
俯仰位置存在一个很小但不可忽略的系统性偏差。
它没有触发报警,也不影响巨碟看起来对准天空。
可深空测控不是抬头大致看看。
偏差足以让目标落到不该落的位置。
顾承岳盯着倒计时:“支承修好了,为什么反而指不准?”
周野把恢复前后的几何关系叠在一起。
“不是反而。”
“以前那套指向修正,是在底座已经悄悄走偏以后,一点点调出来的。”
“现在机械关系回来了,旧补偿还留在控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