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星暗室关闭后,星敏感器对准人工星点阵列。
反作用飞轮从低速开始升转,每秒转速变化按真实姿态机动指令执行。二百赫兹以前,星点质心只有测量噪声;接近二百七十六赫兹,舱板加速度出现一座矮峰,画面却没有再分成两个点。
飞轮继续升到最高转速,再快速降速穿过同一窗口。降速过程的结构响应略高于升速,星点质心最大摆动仍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二十二,低于姿态解算门限。
控制器又执行三种最坏机动:急加速、急减速和在共振窗口附近反复换向。最后一种最容易让能量来不及衰减便再次叠加,舱板峰值比单次扫速高百分之十,却仍没有形成双星。
数据组把曝光时间分别设为短、中、长三档。短曝光检查瞬时抖动,长曝光检查累积拖尾,三档图像都没有双星。校正环解决了力偶,舱板窄通道修复压低了放大,两条措施缺一不可。
姿态算法团队用原始图像重新解算。修复前,双星会让质心偶尔跳向淡影;修复后,姿态误差峰值降低百分之七十八。结构台架上的微振动改善,终于对应到卫星真正关心的指向精度。
为了验证不是这台飞轮碰巧配上这块舱板,团队将同型备用飞轮换上。备用件双面力偶本来较小,没有校正环,整星星点也保持单峰;再把问题飞轮拆回单机台,高速循环五十次,校正环位置没有变化。
五十次循环后,校正环接触面留下完整环形印迹,没有局部亮斑。若印迹只集中一侧,说明厚度梯度正在以接触变形代价工作;如今载荷沿整圈传递,证明校正质量分布没有变成结构偏载。
苏澜要求做故障回退对照。舱板模拟件保留原窄通道,装同一飞轮后,二百七十六赫兹放大峰重新出现。对照把“模型调参调到看起来正确”的可能排除,证明修复对象确实是那条内部胶线。
接着只拆掉校正环,保留修复舱板,星点拖尾也重新出现,只是比最初轻。两次回退分别证明激励源与传递路径都贡献了问题,任何一项单独背锅都会留下隐患。
【整星微振动耦合验证完成】
【星点拖影降至解算门限以下】
【阶段奖励:点】
【当前重构点:】
奖励出现后,周野仍让飞轮保持最高转速运行两小时。轴承温度、校正环位移和舱板相位都没有漂移,说明通过不是刚修完的短时状态。
吕建国将双面动平衡、舱板胶线成像和全转速星图三项加入联试流程。以后飞轮不能只交一张径向动平衡合格证,蜂窝板也不能只靠外观证明内部粘接完整。
新流程还规定,星敏感器图像与结构振动必须共用时间基准。过去光学组看像素、结构组看加速度,两边各自都在限值内,却没人能迅速证明某个拖影对应哪一次转速穿越。
陈大川盯着恢复成单点的星图:“星星没变,是我们自己把它抖成了两个。”
“很多鬼影都不是天上有鬼。”梁师傅说,“是地上的机器没站稳。”
林浩把这句话写到故障板角落,下面又补了一行:先分清是光学重影、电子串扰,还是整机在抖。三种现象看起来都是两颗星,修法却隔着三个专业。
整星姿态系统通过后,载荷团队又推来一台低温红外相机。它用于观察地表热目标,探测器必须由脉管制冷机降到极低温度。
单独测制冷机,温度和功耗都合格;装到相机上,图像每隔零点八秒出现一条横纹。温度传感器显示,冷指端存在零点一二开尔文周期波动,周期正好与脉管压力波一致。
零点一二开尔文对普通温度计几乎可以忽略,对红外探测器却会变成整行亮度变化。图像里的横纹不固定在某个像元,而是从上向下缓慢滚动,说明制冷振动与读出时钟正在拍频。
相机单机报告只记录一分钟温度均方差,周期波在平均后并不显眼。整机成像把每一个波峰写成一行亮度,反而比温度统计更早说出问题。
技术员把制冷机与探测器之间的柔性冷链拆下。那是由数十层细铜箔叠成的导热带,本意是既传冷量又隔振。边缘没有断,压接端也牢固,却在压力波频率附近出现明显弯曲。
林浩说:“刚给星敏感器做完不传振动的导热带,这边又来一条。”
周野看着滚动横纹:“要求相似,温区、材料和频率都不同。上一次的答案不能原样抄。”
脉管制冷机仍在规律喘息。每一次压力波都把零点一二开尔文的小波动送到探测器,下一道故障,藏在一条负责传冷的柔性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