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吨工装进入适配评估时,陈大川已经学会先把第二页摊开。
总重量看起来没有超出讨论中的平台适用范围,不代表重心、支承和接口关系都能跟着自动通过。
邵工与项目机械人员把实际要求讲清楚,野火负责的仍是平台及约定机械配合工作,不去替光学装调团队完成全部专业判断。
梁师傅看着六处压紧位置,又看向真正需要传递载荷的支承界面。
图上画得整齐,实物却还需要确认。
适用检查中,一处应该落稳的支承关系并没有按设计要求承担作用。夹紧后看着都固定住了,相关基准却出现不应有的变化。
陈大川的第一反应,是刚恢复的回转台是不是还没那么稳。
设备人员没有急着替它辩解,先将平台自身复核与工装接口状态分开。两者分别检查,变化与哪一段关联,才不会全凭谁嗓门大。
平台已确认状态仍能够对应,一处工装支承块的定位配合损伤则逐渐被查清。
该落座的位置没有稳定落到要求处,压紧动作被迫承担了本不该由它补偿的偏差。
梁师傅指着实际关系,讲得很直白。
“压板负责让该固定的东西固定住,不是负责把没站稳的地方强行压成站稳。”
陈大川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六只压板为什么不能简单等同六处合格支承。
看起来都用了力,不等于每一份力都走在正确的路上。
项目负责人拿到阶段结果,没有因为总重量没超,就催现场继续做下去。相应机械状态先确认,后续装调计划再按据实条件衔接。
工装设计与现场人员随后一起核对。图纸给出了应该形成的关系,实物当前能否形成那种关系,还要看制造、维护与使用后的状态。谁也没有将图纸往桌上一放,就要求另一方负责让眼前的一切都算正确。那处损伤圈出来以后,原本有些紧张的讨论反倒顺了,大家终于能够围着一个具体对象说话,不再各自守着平台没超重和工装按图做两句口头保证。
一位负责协调进度的同事将临时催办的信息收回,先把需要等待的环节说清。陈大川看见后松了口气,八吨不会因为排程上又多画一道箭头,就替他们变得轻一些,接口关系也不会因为人急着交差自动接对。
邵工也把这一段接进协调信息,让各专业知道现在需要解决的是接口关系,而不是推翻刚取得的平台能力结果。
吕建国与对方核对工作范围,新增一项二百四十万元的约定服务,包含已确认工装配合恢复、平台适配及相应位置确认配合。启动款九十六万元,完成约定验收后结算余款一百四十四万元。
它不同于前面的四百六十万元望远镜驱动服务,也不是把野火七十二万元购置旧台的费用直接转给客户再收一次。
实际交付内容、投入与结算各按合同记录,不能因为前后都沾着光学两个字,就混成一笔谁也说不清的钱。
陈大川在电话旁听完,主动把两个合同编号分开记,没等吕建国再提醒。
梁师傅笑着问他,这回怎么没叹财务课太难。
“主要是我发现,机器怕乱接,账也一样。”
邵工在旁边听见,忍不住点头,说这句话确实容易懂。
启动款按约定确认到账后,后续工作条件逐项落实。工装相关结构与其他支承关系由相应人员核查,当前拟恢复的损伤对象与适用要求得到确认。
周野来到实物旁,系统界面缓缓亮起。
【检测到装调工装支承块定位配合损伤】
【异常关联:接口落座及基准保持不足】
【当前重构点:】
他没有把恢复范围扩成整件光学设备,更没有让系统替一个尚未完成的装调项目提前宣布成功。
林浩把接口核查结果与平台资料接好,标出后续需要重新确认的关系。哪里恢复以后会影响先前位置,哪一段需要重新核对,都在这时讲清。
陈大川收起那张只有总重量的第一页,看着后面逐渐展开的内容,忽然笑了。
以前他总觉得技术越高端,答案就越该藏在自己听不懂的名词里。
可眼前这套八吨工装,最先需要回答的,仍然是怎么站,站在哪儿,站稳以后靠什么作证。
周野看向恢复对象,示意相关人员按已确认安排接好后续验证。
那块封存九年的大圆台没有丢掉自己的新结果,但要真正接住这份工作,还需要眼前这只支承块不再把整条关系带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