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徽山湖西岸彻底化为了人间炼狱。
独立团将祁连山的命令执行到了极致。
王承柱的炮兵阵地上,士兵们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装填、发射、再装填……炮管打红了就泼水冷却,水用完了甚至有人在情急之下撒尿给炮管降温。
两个小时内,五百余发重达16.6公斤的120毫米of843杀伤爆破榴弹、五百余发6.2公斤的76.2毫米高爆榴弹、以及超过六百发1.33公斤的60毫米高爆榴弹,一波又一波地砸进日军的冲锋队列。
独立团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朝日军的冲锋线上倾泻了总计超过十吨的炮弹。
“过瘾呐!过瘾!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李云龙打光了一整条mg34的弹链,烫手的弹壳在身边堆成了小山。
他一把推开快要虚脱的副射手,亲自装弹,瞪着猩红的眼睛对着步话机吼道:
“柱子!你他娘的打准点!左边!左边那群王八羔子聚堆了!给老子轰他娘的!”
“嗤嗤嗤——!”
mg34持续不断的发出如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嘶鸣。
王喜奎则如同幽灵般游走在各处阵地上,他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每次响起,都必有一名日军机枪手或军官颓然倒地,而他口中默念的数字已经超过了一百。
一名新兵起初手还有些发抖,但当看到身边的战友即使中弹也坚持打完了最后一梭子子弹才倒下时,他眼中的恐惧顿时化为了愤怒,吼叫着将m1加兰德的子弹尽情地泼洒了出去。
一营阵地,赵大山部:
“迫击炮!急速射!别停!”
赵大山嗓子都快喊破了。
一营的20门60毫米迫击炮在阻敌冲锋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专门砸向日军试图集结的小股部队和刚刚冒头的机枪阵地。
日军的机枪阵地被密集的迫击炮弹生生的炸成了一道火焰与破片组成的死亡隔离带。
战士们依托工事,用加兰德步枪朝着鬼子疯狂射击,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往往刚露头就被数发子弹同时命中。
二营阵地,丁伟部:
丁伟指挥若定,但紧抿的嘴唇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一连长,右翼三号区域,鬼子想渗透进来,给我用机枪封死鬼子的前进路线。
二连,注意!专打军官和机枪手!
三连,用迫击炮给我轰鬼子的机枪阵地!”
二营的火力配置层次分明,捷克式轻机枪与mg34通用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如同两把铁梳,反复梳理着日军的散兵线,将冲锋的鬼子一片片“梳”倒在焦土上。
三营阵地,孔捷部:
孔捷的阵地上迎来了极其严峻的考验。
日军似乎认定这里是软柿子,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狗日的小鬼子,真当老子好欺负?!”
孔捷骂了一句,亲自扛起一把mg34通用机枪,大吼道:“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石光荣指挥的一连更是稳如磐石,牢牢钉在阵地最突出的铆点上,这个面容坚毅的汉子甚至亲自带队向鬼子发起了一次反冲锋,用汤普森冲锋枪将一股突入前沿堑壕的鬼子全部扫翻在地。
伍千里的侦察连战士们跟救火队员似的,哪里需要支援,他们的宝马r75和汤普森冲锋枪就出现在哪里,他们用极高的机动性和强大的近战火力填补着防线的漏洞。
王喜奎在完成狙击任务的同时,也统筹着机枪连的火力调配,确保mg34和捷克式的火力点能形成有效的相互支援和交叉封锁。
日军士兵在这狂猛的炮火和密集的弹雨下,经历着从狂热到恐惧,再到麻木的整个过程。
“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刚从弹坑里一跃而出,嘶吼声还未落下,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就在他身旁炸响。
瞬间,他和他周围的五六名同伴就凭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四处飞溅的碎肉。
机枪阵地上,一个九二式重机枪小组刚刚接替了玉碎的前任,主射手才刚刚握住机枪,就被侧面砸下来的120毫米炮弹连同护盾一起炸飞,副射手试图推开他的尸体,继续操作机枪,下一秒,一枚60毫米迫击炮弹就精准地落进了这个散兵坑里……
冲锋的队伍中,不断有人被四处飞溅的弹片削掉胳膊或大腿,倒在血泊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有人被冲击波震得耳鼻流血,精神恍惚地站在原地,随即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撂倒。
焦黑的土地上,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残破的枪支、炸烂的钢盔、以及无法辨认的人体组织随处可见。
许多日军士兵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初时的狂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机械地跟着前方的人影冲锋,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和滑腻的内脏,内心呼喊着妈妈,嘴里却依旧发出野兽般的“板载”嚎叫。
军官的督战刀和手枪成了他们唯一向前的动力,后退立刻被处决,前进则可能被下一秒飞来的炮弹或子弹撕碎。
独立团也为这波败家式的打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两个小时内,有28挺mg34因持续高速射击导致枪管过热报废或严重磨损。
弹药手们奔跑在交通壕里,肩膀被弹药箱磨破,汗水、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伤亡数字在不断上升,战士们抬着担架在纵横交错的壕沟里穿梭不息。
老兵们默默接过阵亡战友的武器继续射击,新兵们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迅速成长为合格的战士。
当时间指向晚上九点时,日军第五、第六师团的攻势终于如同被绷断的弓弦,戛然而止。
古兽夫和半圆正式狼在电话里进行了简短的沟通。
望远镜里,那片被炮火反复轰炸的土地上,日军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而对面的独立团阵地,虽然硝烟弥漫,但那些不断喷吐火舌的火力点依旧在不停的闪烁。
“停止进攻。”
古兽夫几乎是咬着牙向全军下达了命令,“部队撤退至千米防线后,依托现有机枪阵地,构筑防御工事,严防敌军反击。”
半圆正式狼也向第五师团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日军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狼狈不堪地撤到了一千米外机枪阵地的后面。
他们留下了将近五千具尸体和不计其数的伤员。
日军两大精锐师团,在独立团构筑的徽山湖防线前,遭遇了自成军以来最为惨重的挫败。
阵地上,枪炮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偶尔发出的呻吟。
独立团的战士们依旧紧握着武器,警惕地盯着前方,许多人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身体因为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下,而微微有些颤抖。
祁连山走出指挥所,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闻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硝烟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第一天的战斗,独立团总算是扛了下来,但他们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