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文口述完毕,通讯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报务员敲击电键发出的“滴滴答答”声,将这封石破天惊的电文,通过无线电波,传向了四面八方。
李云龙、丁伟、孔捷等人,脸上的担忧和不解,在听完电文内容后,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震撼,有解气,有豪情,更有一种仿佛被点燃的热血在胸腔里激荡。
他们明白了团长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一封宣告胜利的电报,更是一封战书,一封指向侵略者残忍罪行的檄文,一份向全世界彰显中国军人不屈脊梁和保卫百姓决心的宣言。
虽然此举可能会引来日军的疯狂报复,将独立团置于风口浪尖。
但……那又如何?
男儿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与其让鬼子在南京、在其他地方继续肆虐,不如将他们的怒火吸引到平安县城来。
用独立团的钢铁防线,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减轻其他战场的压力。
用这种最直接、最霸气的方式,告诉那些侵略者:中国,还有硬骨头在,中国军人,绝不屈服。
看着祁连山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众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吼声打破了寂静:
“他娘的!发得好!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小鬼子要来就来,老子正好用新到手的家伙事,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丁伟和孔捷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
……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室内兽医大将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电报纸。
那正是池田次郎在最后时刻发来的诀别电文。
“……敌火力之猛,装备之精,远超想象……四轮炮火覆盖……将士伤亡惨重……卑职池田次郎,决心率残部与敌血战到底……为天皇陛下尽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室内兽医的心里。
“八嘎……呀路!!!”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咆哮。
室内兽医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让正在门口执勤的卫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池田这个蠢货!废物!一个齐装满编联队,竟然……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被一支他们口中的‘土八路’全歼?!这是帝国陆军的耻辱!是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奇耻大辱!”
他挥舞着拳头,对着空气,也对着想象中的池田次郎疯狂输出:
“他把皇军的脸都丢尽了!他把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都丢尽了!三千七百人!三千七百名帝国勇士啊!就这么玉碎在一个小小的平安县城?”
盛怒之下,他甚至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进来!”室内兽医喘着粗气,没好气地朝门外大吼道。
译电员小野三郎少尉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他的手里同样捧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
他眼神躲闪,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或者说,是一枚即将被引爆的炸弹。
就在几分钟前,他在电报接收室监听到了那封明码电报。
当他将那些滴滴答答的电码一个个翻译成文字时,他的手抖得几乎都快握不住笔了。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封电报被司令官阁下看到后,会引发怎样的雷霆震怒。
“又有什么事情?!”
室内兽医看着小野三郎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厉声问道。
小野三郎硬着头皮,几乎是挪着步子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颤抖着将电文呈给了室内兽医:
“司……司令官阁下……刚……刚刚接收到一封明码电报……是……是发给您和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阁下的……”
“明码电报?”
室内兽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夺过电文,目光扫了上去。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华中方面军司令部钧鉴:我是……祁连山……今日,我部已于平安县城,全歼尔等麾下池田联队……无一漏网……】
“……”
室内兽医瞳孔猛地收缩。
【……尔等侵我中华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神共愤,天地不容!……若尔等再敢将屠刀挥向我无辜之百姓……纵使追至天涯海角,亦必让尔等血债血偿!我今率独立团全团,坐镇平安县城……尽管放马过来!我在平安县城,恭候大驾!】
室内兽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随即又转为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和屈辱。
这封电报,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几百公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这个祁连山,不仅全歼了他的部队,还敢用明码电报,向整个华北、华中,乃至全世界宣告他的胜利!并且,用如此严厉、如此蔑视的语气,向他,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将,发出了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旷古未闻的奇耻大辱!
“八嘎!八嘎!八嘎!!!”
室内兽医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将电文撕得粉碎,如同发疯的野兽般将办公桌上的一切文件和文具横扫在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祁连山!八路军!独立团!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松紧十根大将同样拿着这份明码电报,他的反应与室内兽医略有不同,但内心的震撼和愤怒照比室内兽医也差不了多少。
起初,他感到荒谬和难以置信。
“平安县城?全歼池田联队?这怎么可能?华北方面的守备部队已经糜烂到这种程度了吗?”
但随着电文中那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战果描述和池田次郎诀别电文的相互印证,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震惊之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狂妄!愚蠢的支那人!侥幸赢得一两次战斗的胜利,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他感受到了与室内兽医同样的屈辱,这份明码通电,是对整个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