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六十毫米迫击炮弹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天空中便再度传来了那令人心悸的尖锐呼啸!
“咻—咻—咻——!”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一营的炮兵们已经从上一轮的炮击中总结了经验,炮弹的落点变得更加集中了。
“轰隆隆!!!”
更加密集的爆炸再次吞噬了日军临时构筑起的简易工事。
刚才还在试图组织部队的田中君吉,瞬间被爆炸的气浪再次掀翻,耳朵里除了持续的嗡鸣,只剩下部下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妈妈——!”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的肚子……肠子……”
这一刻,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为天皇尽忠的狂热信念,在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剧烈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些深受军国主义荼毒的日军士兵,或许在踏上战场时,都怀揣着为所谓“圣战”献身的觉悟,但他们终究是血肉之躯,炮弹撕裂身体、震碎内脏的剧痛,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扭曲信仰而减轻分毫。
一个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鬼子,此刻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翻滚哀嚎。
有人被炸断了腿,抱着残肢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人腹部被破片切开了一个大口子,徒劳地想将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最终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涕泪横流,弥留之际,脑海中浮现的是故乡母亲的容颜,但嘴里无意识念叨着的,却依旧是“天皇陛下……板载……”。
其情可悯,其行可悲,中毒至深,莫过于此。
“八嘎!八嘎雅鹿!!”
田中君吉从泥泞的血泊里挣扎着爬起来,状若疯魔。
他捡起沾满泥污的指挥刀,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挥舞着,试图收拢残兵:
“反击!拿起武器!为了帝国的荣耀,杀光这些支那人!”
在他的疯狂吼叫和胁迫下,一些侥幸没有受伤或仅仅受了些轻伤的鬼子,本能地操起武器,试图向独立团阵地倾泻火力。
“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咆哮,子弹却大多落在了独立团阵地前的开阔地上,徒劳地扬起一溜烟尘。
“嗵!嗵!”
掷弹筒手仓皇发射,炮弹远远落在千米之外,连独立团阵地的边都没摸到。
“啪!啪!”
三八式步枪的射击更是如同隔靴搔痒。
短!
射程太短了!
九二式重机枪的有效射程不过千米,歪把子才六百米,掷弹筒最佳射程仅七百米,三八大盖更是只有四百多米有效射程……
他们所有的武器,在独立团迫击炮的射程优势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烧火棍。
任凭田中君吉叫得再凶,也无法改变他们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无法对独立团进行有效反击的残酷现实。
一通忙活,除了浪费弹药和暴露自身位置以外,可以说是毫无建树。
炽热的金属风暴仿佛就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再次落下。
田中君吉终于从极致的愤怒和癫狂中,被冰冷的现实浇醒。
他脸上那不可一世的骄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和难以掩饰的惊惧。
“寻找掩体!迅速隐蔽身形!”
他终于做出了最正确,却也最无奈的选择,嘶哑着嗓子下令,“坚持住,只要等到后续大部队抵达战场,我们就得救了。”
幸存的鬼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进弹坑、土坎等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蜷缩起身体,祈祷着下一发炮弹不要落在自己的头顶。
他们想的挺美,认为只要龟缩不出,凭借简易工事和运气,或许能撑到援军到来。
然而,独立团可不是只会用迫击炮砸人的部队。
他们能打出赫赫威名,靠的就是多层次立体化的绝对火力优势。
前沿指挥所里,赵大山通过望远镜看到鬼子全都缩到了掩体里,当即对着步话机下令:“迫击炮排,停止射击,节约弹药。”
然后,他调整频道,直接呼叫后方核心炮兵阵地:“柱子!柱子!听到请回答!”
步话机里立刻传来了王承柱那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赵营长,俺听着呢!前面啥情况?”
赵大山快速报出了之前观测并计算好的日军阵地坐标:“坐标xxx,yyy,鬼子一个中队残部,缩在乌龟壳里了,给我用大家伙,饱和式轰炸!”
“得嘞!瞧好吧您呐!”
王承柱大吼一声,放下步话机,转身对严阵以待的炮兵连战士吼道:
“目标,坐标xxx,yyy!f-22野炮群,一发试射,装填高爆榴弹!”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训练有素的炮兵们飞快地调整着一百门苏联m1936 (f-22) 76.2mm野炮的射界诸元。
“一号炮位好!”
“试射!放!”
王承柱猛地挥下手臂。
“轰!!”
一门f-22野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气浪。
远处,田中中队残部藏身的区域。
一颗76.2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恐怖尖啸,精准无比地砸落下来。
“轰——!!”
远比60毫米迫击炮弹猛烈数倍的爆炸轰然响起。
地面剧烈震颤,冲击波裹挟着破片呈扇形向四周疯狂席卷。
刚才几名鬼子藏身的弹坑和土堆,在这一声巨响中,直接被抹平、撕碎!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零件被高高抛起,又混合着泥土血雨纷纷落下。
这精准而恐怖的一击,吓得所有残存的鬼子肝胆俱裂。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真正的末日,骤然降临在了他们的头顶。
王承柱通过观察哨确认了试射效果,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全体都有!一发齐射!放!!”
“轰隆隆隆隆——!!!”
一百门f-22野炮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仿佛天空炸响了无数道惊雷一般,整个大地都随之疯狂颤抖了起来。
一片遮天蔽日的弹幕,如同死神挥出的巨大镰刀,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那片已经被标注的区域,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天崩地裂!
一百发76.2毫米高爆榴弹几乎在同一瞬间轰然炸响。
橘红色的火球连成一片,翻滚的浓烟直冲云霄。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一切阻碍物碾碎、抛飞。
鬼子们仓促构筑的那点简易工事,在这毁天灭地的炮火面前,如同孩童的沙堡,瞬间被夷为平地。
泥土、石块、武器碎片、以及人体的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中被彻底粉碎。
当这一轮齐射的爆炸声渐渐平息,硝烟略微散去。
原先日军中队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满目疮痍,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弹坑。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无法辨认的碎肉和布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气味,令人作呕。
田中君吉麾下那二百五十名“精锐”的帝国士兵,此刻还能喘气的,已经不足五十人。
而这五十人里,个个带伤,非瘫即残,眼神中只剩下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麻木和绝望。
而在一个巨大的弹坑边缘,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田中君吉大尉,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瘫在那里。
他的一条胳膊被齐肘炸断,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无力地耷拉着。而他的双腿,自大腿根部以下,被狂暴的冲击波和破片齐根削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此刻的他,除了躯干和脑袋,四肢已失其三,俨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棍”。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最后残留的,不是悔恨,也不是对故乡的思念,而是一种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弱小”的支那军队,会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