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指挥部内,古兽夫中将死死攥着刚刚送来的战损报告,报告上冰冷的数字,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一号野炮阵地,全体玉碎。
前沿九二式步兵炮阵地,全体玉碎。
再加上之前被突袭和炮火覆盖造成的人员伤亡,短时间内,第六师团尚未与独立团真正短兵相接,便已折损了近千兵力以及大量的技术装备。
耻辱!
这是第六师团自成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然而,极致的愤怒过后,古兽夫反而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湖岸防线,脑海中回荡着半圆正式狼的警告和独立团一次次凌厉的反击。
他的确被打懵了,但也被打醒了。
跟这支装备了大量火炮的独立团比拼远程火力,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对方的炮兵反应速度、射击精度以及那恐怖的火力密度,都远非他的野炮兵联队所能比拟的。
想要碾碎这块硬骨头,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帝国军队的兵力优势和武士道精神,以泰山压顶之势,进行碾压式的步兵突击!
哪怕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但只要能全歼这支让他颜面扫地的独立团,只要能拔掉这颗深深扎入帝国战略布局的毒刺,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想通了这一点,古兽夫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抓起电话,几乎是咆哮着对野炮兵第6联队下达了命令:
“不计弹药损耗!不计炮管寿命!持续轰击支那军阵地!直到步兵冲上他们的阵地为止!”
放下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指挥部内所有军官,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第六师团,以大队为单位,呈散兵线,沿进攻壕沟向前推进,目标,徽山湖支那军阵地!突击!”
他环视众人,目光森然,语气冰冷:“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拿下阵地,全歼独立团!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指挥部内顿时响起一片狂热的呼应。
与此同时。
第五师团的半圆正式狼也向全军下达了相同的命令。
日军两大甲种师团,如同两台被彻底激怒的战争机器,开始沿着蜿蜒曲折的壕沟,向着独立团的防线扑了上去。
独立团前沿阵地。
“我的老天爷……”
一名趴在战壕边缘的一营战士望着远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无数日军士兵如同决堤的蚁群,从一条条壕沟中蜂拥而出,迅速散开,形成一道道稀疏而广阔的散兵线,朝着阵地漫山遍野地压了过来。
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刺刀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
五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久经沙场的老兵感到窒息。
不少战士的脸色都被吓得微微有些发白,握着枪的手心也都沁出了冷汗。
即便他们装备精良,即便他们士气高昂,但面对这绝对的数量差距,他们内心深处依旧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
李云龙骂了一句,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狰狞,“也好,省得老子一个个的去找了!”
祁连山站在团部观察口,用望远镜默默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日军的战术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利用壕沟尽可能的接近独立团阵地,减少在开阔地暴露的时间,然后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多点突击,让独立团的火力无法集中。
他们甚至主动避开了前方水网密布的沼泽地带,选择在相对干涸的河床区域行动,这也显示出了日军极高的战术素养。
“哼,倒是学乖了。”
祁连山冷哼一声,一把抓起步话机,道:
“王承柱!雷睢生!”
“到!”
步话机里顿时传来两人异口同声的回应。
“给我盯死鬼子暴露出来的炮兵阵地!不要节省炮弹,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明白!团长您瞧好吧!”
王承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张飞!”
“到!”
“把你的博福斯高射炮,全都给我放平了!瞄准鬼子兵线最密集的区域,用高爆弹,给老子狠狠轰他娘的!”
“是!高炮排全体都有,目标前方日军散兵线,高低角归零,瞬发引信,全速射,放!”
张飞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嘶哑的吼声伴随着博福斯高炮那特有的沉闷而连贯的怒吼响起。
“咚!咚!咚!咚!咚——!”
二十门被放平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瞬间化身成为最恐怖的地面屠杀利器。
每分钟高达120发的射速,使得它们喷射出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向前方的日军散兵线。
“嗤嗤嗤——噗噗噗!”
40毫米高爆弹在日军散兵线前方和上空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破片杀伤区。
灼热的破片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正在弯腰快速推进的日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成片割倒的麦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混合着血肉四处飞溅。
一发炮弹落地炸开,周围数米内的日军非死即伤。
博福斯高炮的恐怖射速,使得这道死亡之墙几乎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
王承柱和雷睢生指挥的炮群也再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嗵嗵嗵——!”
“轰隆隆——!”
m1938重型迫击炮和f-22野炮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越过冲锋在前的日军步兵头顶,精准地砸向了后方仍在喷吐火光的日军炮兵阵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的炮火明显变得稀疏、凌乱起来。
然而,日军的冲锋却并没有丝毫的停滞。
在军官声嘶力竭的督战下,在身后同袍不断倒下的刺激下,这些深受军国主义思想荼毒的日军士兵,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继续朝着独立团阵地猛冲而去。
他们或匍匐,或低姿跃进,遭遇猛烈火力时便迅速卧倒,利用弹坑和土坎作为掩体,展现出了身为甲种师团精锐极强的战术素养和顽强的战斗意志。
但独立团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博福斯高炮犁出的死亡地带,重型迫击炮和野炮对后续梯队的拦截,构成了立体而恐怖的火力网。
那短短不到五里的冲锋距离,对于日军而言,却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线上,每一步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焦黑的土地上,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染红了枯草和泥土。
一些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看着那如同绞肉机般吞噬着同袍生命的火力网,眼中终于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魔鬼……他们是魔鬼……”
有人精神崩溃,想要后退,却被后方督战的军官毫不犹豫地用手枪击毙。
“前进!不许后退!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日军的攻势,在独立团构筑的钢铁风暴面前,虽然缓慢,却异常顽固地向前蠕动着。
终于,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后,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散兵线,终于进入了机枪的有效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