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柱站在阵地中央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外。
他能看到,日军还在炮轰高地,虽然密度已经小了很多。
他能看到,日军步兵正在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蚁群。
“狗日的……”
王承柱啐了一口,眼中寒光一闪。
他抓起胸前的步话机,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炮兵营!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遍了每一个炮位。
所有炮手,都屏住了呼吸。
手指,搭在了击发装置上。
眼睛,死死盯着目标区域。
“目标,城外高地周边三公里,所有鬼子,所有工事,所有他娘的长着两条腿的畜生!”
王承柱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给老子——开炮!!”
“开炮!!!”
“开炮!!!”
命令被一声声传递下去。
下一秒。
“嗵嗵嗵嗵嗵——!!!”
一百门120毫米迫击炮,首先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炮口喷射出的火焰,瞬间映红了半边天空。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座钣深深陷入泥土。
“轰!轰!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百门76.2毫米野炮也已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修长的炮管剧烈后坐,炮口制退器喷出炽热的燃气。
炮弹脱膛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目标区域激射而去。
最后,是那一百门被放平了炮管的40毫米高射炮。
“咚咚咚咚咚——!!!”
它们的射速最快,声音最密集。
如同一百挺超级机枪在同时开火。
炮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金属风暴。
王承柱放下步话机,举起望远镜。
他看着那些炮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看着它们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阵地。
他看着第一波爆炸的火光,在日军阵地上升腾而起。
“哈哈哈!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他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鬼子!不是要跟老子比炮火吗?来啊!看看谁的炮多,谁的炮弹更充足!”
他转身,对着整个炮兵阵地,嘶声吼道:
“别停!团长说了,不需要节省炮弹,给老子狠狠地打,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是!!!”
阵地上,回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炮火声。
以及,炮兵战士们疯狂的咆哮:
“炸死狗日的小鬼子!”
“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
……
“呜————!!!”
尖利的呼啸声划破天际。
只是这一次,炮弹飞来的方向变了。
“那是……”
正在城外高地上观察敌情的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拖着尾焰的黑点,一时间竟有些发愣。
这些炮弹,不是冲着高地来的。
它们飞得更高,射得更远,带着比日军炮火更加沉闷的轰鸣声,正越过高地,朝着远处日军步兵集结的区域激射而去。
“轰!!!!!!!!”
第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如同重锤般砸在了距离高地前沿约一公里处。
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附近一片刚刚挖掘完成的交通壕瞬间夷为平地。
“轰!轰!轰!轰!轰!”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一百门m1938型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轰隆隆隆——!!!”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高地上的386旅战士们,亲眼目睹了这场前所未有的覆盖式轰炸。
只见高地后方那片开阔地上,此刻已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所覆盖。
黑色的烟柱拔地而起,泥土、碎石、乃至日军的残肢断臂被炸上十几米高的天空,然后在空中散落开来。
“这……这是咱们的炮?”
一名386旅战士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在发颤。
“废话!除了咱们独立团,谁还有这么多炮啊?!”
旁边特务营战士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看见没?小鬼子还想包围咱们,这下好了,先尝尝咱们的猛烈炮火吧!”
李云龙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看得眉开眼笑:
“哈哈哈!过瘾!真他娘的过瘾啊!老王这小子,真够意思!”
赵刚长舒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
“老李,团长这是要告诉川安闻三狼,比炮火,咱们独立团从来就没怕过谁啊。”
话音未落。
更加尖锐的呼啸声从头顶掠过。
“呜——————!!!”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高亢,更加刺耳。
“是野炮!”
李云龙眼睛一亮。
一百门苏制f-22型76.2毫米野炮,在炮兵阵地上同时开火。
修长的炮管喷射出炽热的火焰,炮弹以更高的初速、更平的弹道,精准地飞向了预定的轰炸区域。
“轰!轰!轰!轰!轰!”
与迫击炮弹的垂直下落不同,野炮炮弹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然后在预定位置炸开。
它们的杀伤方式更加致命,破片呈扇形水平飞散,专门收割暴露在地面上的日军有生力量。
一个日军步兵中队正沿着交通壕向前运动,准备在己方炮击结束后向高地发起冲锋。
中队长山本少尉挥舞着军刀,嘶声大吼:“快!加快速度!”
他的话音未落。
三发76.2毫米高爆榴弹,呈品字形落在了他们队列的前、中、后三个位置。
“轰!轰!轰!”
爆炸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山本少尉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接着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翻滚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臂不翼而飞,看着下面那些士兵被炸成碎片。
“呃啊……”
山本重重摔在地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整个中队,一百八十余人,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十人。
其余的不是被炸死,就是躺在地上惨叫哀嚎。
一个士兵的肚子被弹片划开,肠子流了一地,他双手徒劳地想把肠子塞回去,却越扯越多。
另一个士兵双腿被齐根炸断,正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在血泊中爬行,身后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魔鬼……这些支那人是魔鬼……”
山本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参军八年,从满洲打到华北,从未见过如此凶猛、如此精准的炮火。
而这时,更让日军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咚咚咚咚咚——!!!”
一种不同于迫击炮和野炮的、更加密集的发射声,从平安县城方向传来。
此刻,这些原本应该指向天空的防空利器,却将炮口对准了地面。
“放!”
随着高炮连连长张飞一声令下。
“咚咚咚咚咚——!!!”
四十毫米高爆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