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拖着白色的尾迹,如同坠落的流星般朝着阵地呼啸而来。
“炮击——!!!”
整个徽山湖阵地顿时响起了凌厉的警报声。
但已经太迟了。
“轰轰轰轰轰——!!!”
第一波炮弹如雨点般砸进了日军阵地。
爆炸的火光瞬间映红了天空,冲击波顿时将战壕边缘的沙袋掀到了半空。
“啊——!”
“隐蔽!快隐蔽!”
“医护兵!医护兵在哪里!”
日军阵地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山田在最后一刻扑倒了身旁的年轻二等兵,两人一起滚进了战壕里。
几乎就在他们落地的同时,一发122毫米榴弹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
“轰隆——!!!”
地面剧烈的震颤了起来,泥土和碎石如暴雨般砸落下来。
山田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瞬间失聪。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到刚才他们待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五米多的弹坑,边缘还冒着缕缕青烟。
“八嘎……八嘎……”
年轻二等兵瘫坐在战壕底部,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这……这是什么炮……”
山田没有回答,因为又一波炮弹落了下来。
这一次,炮火更加密集。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徽山湖前沿阵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蹂躏。
机枪巢被直接命中,木制掩体瞬间变成了一堆碎片。
战壕被炸塌了数段,里面的日军士兵不是被活埋,就是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
一发76.2毫米高爆弹精准地落在了一处隐蔽的迫击炮阵地上。
“轰!!!”
三门迫击炮连同炮手一同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混合着炮管零件四散飞溅。
“隐蔽!快隐蔽!”
一名日军少佐从掩体里探出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话音刚落,一发122毫米榴弹就落在了他身前十米处。
“轰——!”
少佐整个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随即重重地摔在战壕壁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当场毙命。
“大队长!”
旁边的士兵惊恐地大喊大叫,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新一轮的爆炸声中。
炮击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两千发76.2毫米高爆弹和一千发122毫米榴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徽山湖日军阵地上。
当最后一发炮弹爆炸的回声渐渐消散时,整个前沿阵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战壕被炸得支离破碎,大部分机枪巢被炸毁。
硝烟弥漫中,到处都是日军的惨叫声和呻吟声。
山田从泥土中挣扎着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沙,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所在的这段战壕原本有三十多名士兵,现在还能站起来的,不到十个人。
那名年轻的二等兵躺在他身边,胸口被弹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已经没有了呼吸。
“八嘎……八嘎呀路……”
山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轮炮击的密度和威力,都远远的超出了他对中国军队的认知。
而且很明显,对方并没有追求大量杀伤人员,如果真想杀人,炮火应该更分散,覆盖整个阵地。
但对方却集中火力,重点摧毁了前沿阵地上的防御工事。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是在告诉日军:你们的防御工事在我们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
“山田……我们……我们还守得住吗?”
一个满脸是血的上等兵颤声问道。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些鼓舞士气的话,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而这样的场景,在徽山湖前沿阵地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着。
……
……
韩庄阵地。
新编101旅的战士们全都趴在战壕边缘,一脸兴奋地观看着十几里外那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哈哈哈!打得好!炸他狗日的!”
李云龙站在了望台上,手舞足蹈,“柱子这小子,炮打得越来越准了!你们看,第三波炮弹专门找鬼子的机枪巢炸!”
赵刚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畅快的笑容:“半个月的等待,值了,这一轮炮击,鬼子的前沿防御工事至少被摧毁了三成。”
杨庭辉默默地放下望远镜,感慨道:“最重要的是士气,咱们憋了半个月,一出手就是这种规模的炮击,鬼子那边……估计要军心不稳了。”
祁连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徽山湖方向。
那里,硝烟还未完全散去。
但他知道,这轮炮击的效果远超预期。
这一轮炮击的目的,并不是要大量杀伤日军的有生力量,而是要摧毁他们的防御工事,打击他们的士气,告诉他们:战场主动权被牢牢地掌控在了我们的手里
“传令炮兵团。”
祁连山缓缓开口,“停止炮击,各团加强戒备,防止日军狗急跳墙。”
“是!”
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了下去。
几分钟后,炮声渐渐的停了下来。
韩庄阵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战士们兴奋的议论声。
而十几里外的徽山湖,却是一片狼藉。
日军三个甲种师团的指挥官们此刻正聚在指挥部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十分钟……三千发大口径炮弹……”
半圆正式狼中将看着刚刚送来的战损报告,声音都在颤抖,“前沿防御工事损毁率超过30%,机枪巢损毁率超过40%,炮兵阵地损毁率18%……伤亡……五百六十七人。”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这还只是试探性炮击?”
稻页四郎一拳砸在桌子上:“八嘎!祁连山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他是在告诉我们,他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几谷廉介阴沉着脸:“更可怕的是,他们明明有能力发动更大规模的炮击,却只打了两个多小时就停了下来,他们分明是在戏弄我们!”
指挥部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师团长都明白,祁连山这一手玩得太狠了。
不向徽山湖阵地发起全面进攻,只进行试探性炮击。
这样做既展示了实力,又保存了实力。
既打击了日军的士气,又没有给日军抓住破绽反击的机会。
就像猫捉老鼠,不急着吃掉,先玩个半死。
“我们现在怎么办?”稻页四郎沉声问道。
半圆正式狼沉默良久,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命令各部,抓紧时间修复工事,加强戒备,另外……向司令部汇报,请求战术指导。”
他顿了顿,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司令部,新编101旅的火力配置,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大,请司令部……重新评估徐州战场的兵力部署。”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三个师团,可能真的不够。
指挥部里,没有人出言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那轮炮击的恐怖。
两个多小时,三千发大口径炮弹。
这样的火力密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日军甲种师团的标准配置。
而对方,只是一个旅。
一个只有两万多人的旅。
“祁连山……”
半圆正式狼喃喃自语,眼中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无力感,“你可真是一位难缠的对手啊……”
窗外,徽山湖阵地上,日军士兵们正在忙碌地修复工事,抢救伤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迷茫。
半个多月的对峙,积攒起来的那一点点侥幸心理,在刚才那两个多小时的炮火中,被彻底轰得粉碎。
而韩庄那边,新编101旅的阵地上,战士们已经开始轮流休息,准备吃饭。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炮击,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日常训练。
这种反差,让每一个日军士兵都感到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