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的院子,简单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几个窑洞,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
这就是首长住的地方。
祁连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简陋的陈设,心中一阵感慨。
“愣着干什么?进来坐。”
首长的声音从窑洞里传了出来。
祁连山连忙走了进去。
窑洞不大,陈设更是简单。
一张木桌,几把木椅,一个书柜,一张床。
桌子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小炒肉。
首长端着一碗米饭走了出来。
“来,尝尝我炒的小炒肉。”
他将米饭放在祁连山面前,拿起筷子,亲自给祁连山夹了一筷子肉。
祁连山连忙起身:“首长,这怎么使得……”
首长摆了摆手:“什么使得使不得?你是客人,我是主人,主人给客人夹菜,天经地义嘛。”
祁连山只好坐下,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肉很辣,但也很香。
辣得他额头冒汗,香得他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怎么样?”首长笑着问道。
祁连山用力点了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首长呵呵笑道:“好吃就多吃点,别客气。”
几位首长也陆续落座,一边吃,一边聊。
“祁连山同志。”
首长放下筷子,看向他,“你那个整编第1师,现在有多少人?”
祁连山连忙放下筷子,正色道:
“报告首长,整编第1师现有四万八千余人,下辖两个旅八个团,两个旅分别是:新编101旅和新编102旅,八个团分别是:一团、二团、三团、特务团、独立团、摩步团、炮兵团、装甲团、警卫团,还有汽车营、侦察营,以及新组建的航空大队。”
“四万八千人……”
总指挥忍不住感慨道,“这规模,比咱们八路军三个主力师还要大啊。”
祁连山继续说道:
“装备方面,全师现有各种火炮一千余门,坦克一百五十辆,卡车一千余辆,飞机三百架,各类弹药、油料储备充足。”
闻言,几位首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这样的装备和弹药储备,别说是在八路军了,就算是在整个中国军队里,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祁连山将一众首长的表情尽收眼底,于是,他赶忙说道:
“请各位首长放心,我祁连山始终记得,我是八路军的一员,是党的人,不管我手下有多少人,我都永远听党指挥,永远跟党走。”
首长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好。”
他点了点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难得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的部队,是咱们八路军最能打的部队,你的装备,是咱们八路军最好的装备,军委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在山西,狠狠地打鬼子。”
闻言,祁连山赶忙立正敬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
……
吃过饭,众人又聊起了武汉会战。
首长走到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前,指着武汉方向:
“祁连山同志,你对武汉会战怎么看?”
祁连山起身走到地图前,沉吟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
“首长,既然您问起,那我就斗胆说说我的看法。”
“我认为,武汉会战,国军打不赢。”
几位首长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祁连山继续说道:
“原因有三。”
“第一,指挥混乱。国军虽然有一百多万人,但派系林立,各自为战,指挥系统混乱不堪,令出多门,部队之间配合生疏,很难形成合力。”
“第二,装备差距。日军的飞机、坦克、大炮,都比国军强得多。尤其是在长江流域,日军可以充分发挥海军的优势,用舰炮轰击沿江阵地,国军根本挡不住。”
“第三,保存实力的心思太重。很多部队,不是想着怎么打鬼子,而是想着怎么保存实力,等打完了仗,自己还能剩下多少人。这样的心态,怎么可能打得了硬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认为,武汉会战,国军最多坚持三四个月,最后还是会丢掉武汉,等这批部队被打残了,等日军筋疲力尽的时候,就该轮到咱们出场了。”
窑洞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首长点了点头:“说得好。”
总指挥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祁连山同志说得对,武汉会战,国军确实胜算不大。咱们八路军,得提前做好准备,等日军筋疲力尽的时候,就该咱们出手了。”
首长走回座位,重新坐了下来:“祁连山同志,你的部队,现在能对山西的日军构成多大的威胁?”
祁连山想了想,道:
“报告首长,如果只算山西境内的日军,咱们整编第1师完全有能力将其逐步蚕食掉,但问题是,日军可以向山西源源不断地增兵,光靠咱们一个师,很难在短时间内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稳住山西的局势,等武汉会战结束后,再寻找机会,给日军来一下子狠的。”
首长点了点头: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个思路是对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的部队,就按你的思路来打,军委不干涉,有什么困难,随时汇报,我们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
祁连山再次起身立正敬礼道:“谢谢首长!”
……
……
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窑洞里的油灯,一直亮着。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从抗战形势聊到国际局势,从根据地建设聊到部队发展,从当前困难聊到未来展望。
祁连山把自己对抗日战争的理解、对八路军发展的建议,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首长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问上一句。
几位首长也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讨论着各种问题。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首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笑道:“哟,都这么晚了。祁连山同志,今晚就在我这里歇下吧。”
祁连山连忙起身:“首长,这怎么好意思……”
首长摆了摆手:
“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我这里虽然简陋,但住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隔壁那孔窑洞空着,你今晚就住那里吧。”
祁连山只好点了点头,道:“是!谢谢首长!”
……
……
夜深了。
祁连山躺在窑洞里的土炕上,望着漆黑的屋顶,久久无法入睡。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见到了首长。
他吃到了首长亲手炒的小炒肉。
他和首长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他亲耳听到了首长对他的肯定和鼓励。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但炕是硬的,被褥是真实的,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也是真实存在的。
祁连山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