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重庆。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伟园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伟座。”
和应亲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刚刚收到情报,祁连山出动了一百架俯冲轰炸机,轰炸了同蒲铁路上的日军军列,炸毁了五列火车,日军死伤惨重。”
伟园长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和应亲:“一百架俯冲轰炸机?”
“是的,伟座。据情报人员描述,那种飞机外形很特殊,机翼像是倒过来的海鸥,俯冲的时候会发出很刺耳的尖叫声,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飞机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了。”
伟园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窗边。
一百架俯冲轰炸机。
斯图卡。
祁连山。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些名字。
一年前,祁连山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八路军参谋。
一年后,他手里已经有了上百架飞机,上百辆坦克,数万精锐部队。
这样的发展速度,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力量,竟然不在他伟园长的掌控之中。
伟园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那个年轻人的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到底还要发展到什么程度?
如果任由他继续发展下去,将来……
伟园长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转过身,看向和应亲:“八路军这个月的军饷,发了吗?”
和应亲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但还是如实答道:“还没有。按照惯例,应该是下个月初发放。”
伟园长点了点头,缓缓走回桌子前坐下。
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个月的军饷……先缓一缓吧。”
和应亲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伟园长摆了摆手:“没什么意思。就是……最近财政紧张,各处都要用钱,八路军的军饷,先往后推一推。”
和应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八路军那边……恐怕会有意见。”
伟园长冷笑了一声:“有意见?有意见又能怎么样?他们不是有祁连山吗?不是有飞机大炮吗?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和应亲沉默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
……
一个月后。
西安,八路军办事处。
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几名身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干部正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几碟咸菜,几个窝头,还有一壶白开水。
“老周,这次去重庆,你可得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干部开口说道,“这都拖了一个多月了,军饷一分没见着,部队都快揭不开锅了。”
被称为老周的干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说道?我跟谁说道?去了军需署,人家说没钱,去找和应亲,人家说正在想办法,去找伟园长,人家根本就不见我。我还能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另一名干部拍着桌子道,“咱们八路军也是国民革命军,也是抗日队伍!凭什么不给咱们发饷啊?”
老周苦笑了一声:“凭什么?就凭咱们是八路军呗。”
他话音落后,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就凭他们是八路军。
就凭他们有个叫祁连山的师长,手里有飞机大炮,有数万精锐。
就凭这些,人家就不想给他们发饷。
“那……那祁连山那边呢?”
有人小声问道,“他不是有钱吗?不是有装备吗?能不能让他……”
老周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了,祁连山是祁连山,咱们是咱们。他的钱是他自己挣的,他的装备是他自己缴获的,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不能指着人家过日子。”
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半晌,老周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行了,我再去试试,实在不行,就……就再等等看吧。”
说着,他推开门,走进寒风里。
身后,那栋小楼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的孤寂。
……
……
八路军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墙上挂着的巨大军事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
长条桌旁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欺人太甚!”
一位身材魁梧的首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了!一分钱没给!咱们的战士,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另一位首长也是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消消气。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冲咱们来的。”
“冲咱们来的?冲咱们什么来的?”
那位首长瞪着眼睛,“合着咱们打鬼子还打错了?咱们牺牲的战士白死了?”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位首长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他们这么做,就是因为咱们发展得太快了。尤其是祁连山那边,飞机大炮坦克,应有尽有,他们眼红,他们害怕,所以才想拿军饷卡着咱们,他们分明就是想搞事情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祁连山……他要是低调点,也不至于……”
“你这是什么话?”
那位首长顿时瞪起了眼睛,“祁连山打鬼子还打错了?他炸死那么多鬼子,缴获那么多装备,那是他的本事!咱们凭什么让他低调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副总指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缓缓开口说道:“行了,都别吵了。这事儿,跟祁连山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祁连山做得对。打鬼子,就得往死里打。什么低调不低调的,都是屁话,咱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打仗,只要能打死鬼子,什么高调低调的,都无所谓。”
副总指挥话音落后,一位首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老总说得有道理,祁连山那小子,虽然有时候是张扬了点,但他打的每一仗,都是硬仗,韩庄那一仗,他硬刚鬼子三个甲种师团,全歼两个,重创一个,武汉那边,他出动一百架轰炸机,炸死鬼子两个师团长,这样的战绩,放眼全国,谁比得了?”
“就是。”
另一位首长也跟着附和道,
“现在部队能换上日式装备,能吃饱饭,能有力气打鬼子,这些都是祁连山的功劳嘛,没有他,咱们现在用的还都是老套筒呢。”
先前那位嘀咕的首长,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但还是嘴硬道:“我也不是说他不好,就是……就是觉得,他要是能稍微注意点分寸,也许重庆那边就不会……”
“不会什么?”
副总指挥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头,
“不会不给咱们发饷?老李,你太天真了,就算祁连山什么都不干,就在山里窝着,重庆那边也不会给咱们发饷,他们不想给,有一万个理由。想给,一个理由就够了。”
说着,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祁连山做得对,打鬼子,就得往死里打。咱们是军人,不是政客,政客的事,让政客去操心,咱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鬼子赶出中国。”
他转身看向众人:
“至于军饷……没有就没有吧,这么多年没有军饷,咱们不也过来了吗?大不了再勒紧几年裤腰带嘛。”
众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纷纷点了点头。
是啊。
没有军饷,就不打鬼子了吗?
没有军饷,就不革命了吗?
没有军饷,就不抗日了吗?
扯淡。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那位先前嘀咕的首长,也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副总指挥走回桌边,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给祁连山发电报。”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祁连山同志:欣闻你部航空大队再次重创日军,毙敌无算,特此通令嘉奖。你部英勇作战,战绩辉煌。望你部再接再厉,继续发扬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狠狠打击日本侵略者,总部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落款:八路军总部。”
他把电报递给参谋:“发出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