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赵家峪。
整编第1师独立团一营就驻扎在这里。
营长杨根斯正站在村口的哨位上,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是一条典型的太行山村,依山而建,地势险要。
村前有一条小河,村后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往外界。
杨根斯率一营来到赵家峪的时候,这里还是个破败的小村子,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如今,已经过了半年光景。
村子周围,挖了三道堑壕,修了十几个暗堡,架起了几十挺轻重机枪。
村外的山坡上,埋了几百颗地雷,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陷阱。
村里的百姓,早就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留下的都是青壮年,个个都经过了简单的军事训练,随时可以拿起枪加入战斗。
一营的兵力也从最初的三百多人,发展到了如今的九百八十多人。
独立团一营下辖五个步兵连,五位连长分别是:宋学益、马保玉、胡德霖、胡福财、葛震林。
这个营的战斗力,便是放眼整编第1师,也绝对能排得上号了。
而日军一个满编大队,也就一千二百人。
全营装备了四百多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三百多支汤普森冲锋枪,剩下的都是毛瑟98k。
全营装备了四十挺捷克式轻机枪,二十挺mg42通用机枪。
还有十二门法国布朗德m1935 60毫米轻型迫击炮,以及两门m1938型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除此之外,祁连山还给杨根斯的一营特批了四门苏联m1936 (f-22)野炮,被杨根斯藏在了村后的山洞里,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这样的火力配置,别说日军一个大队,就是一个联队来了,估计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但杨根斯却从不敢掉以轻心。
他始终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
“营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杨根斯回头看去,来人是一营教导员林吉安。
“你怎么来了?”杨根斯问道。
林吉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道:“不放心,过来看看,天快黑了,那些暗哨都布置好了吗?”
杨根斯点了点头:
“布置好了。村外三道岗,村口两道哨,暗哨十二处,全是咱们营的老兵,一个比一个机灵。鬼子要是敢来,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吉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些新兵呢?”
“还在训练。”
杨根斯指了指村口的打谷场,那里,一群新兵正在老兵的带领下练习拼刺,“这些新兵蛋子,刚来的时候啥都不会,现在好歹也能比划两下了。”
林吉安看着那些新兵,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说,鬼子会来吗?”
杨根斯愣了一下:“怎么说?”
林吉安叹了口气:“师部那边传来的消息,鬼子在同蒲铁路上的军列被咱们炸了好几列,死了不少人。以鬼子的脾性,他们肯定会对咱们师进行打击报复的。”
“那是肯定的。”
杨根斯点了点头,“不过,咱们赵家峪这么偏,鬼子未必能找到这里来。”
林吉安摇了摇头:“不能掉以轻心,鬼子有汉奸,有情报人员,说不定早就盯上咱们了。”
杨根斯沉默了几秒,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待会儿再去检查一遍岗哨。”
林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杨根斯咧嘴一笑:“辛苦啥?打鬼子,再辛苦也值了。”
夜幕降临。
赵家峪被笼罩在了一片静谧之中。
偶尔有几声狗叫声,打破了夜里的宁静。
杨根斯带着两名通信员,沿着村外的防线,一处一处地检查着岗哨。
第一道岗哨,设在村外三里处的山坳里。
两个老兵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杨根斯悄悄摸过去,其中一名老兵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是我。”
杨根斯低声说道。
老兵松了口气,放下枪:“营长,您怎么来了?”
杨根斯趴到他身边,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老兵摇了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杨根斯点了点头:“警惕点,今晚可能有情况。”
老兵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鬼子要来?”
杨根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一定,但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说着,他又朝第二道岗哨摸了过去。
第二道岗哨设在了村外两里处的一个小土坡上。
同样由两名老兵驻守在这里,两人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杨根斯问了同样的问题,也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一切正常。
第三道岗哨设在村外一里处的小河边。
杨根斯刚靠近,就听见了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他心里一紧,悄悄地摸了上去。
然后,他看见两个新兵正蹲在河边,低声说着什么。
杨根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干什么呢?”
他压着嗓子喊道。
两名新兵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看见是营长,顿时慌了神。
“营……营长……”
“我问你们干什么呢?”
杨根斯行至近前,冷冷的看着他们。
一名新兵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我们在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检查河边的动静……”
杨根斯冷笑了一声:“检查动静?检查动静需要两个人蹲在一起嘀嘀咕咕吗?你们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两名新兵同时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杨根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
“知道为什么要在村外设岗哨吗?”
“知道……是为了防止鬼子偷袭……”
“知道还这么松懈?”
虽然杨根斯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吓得两个新兵浑身一颤。
“战场上,一秒钟的松懈,就能要了你的命,就能要了你身后战友的命,就能要了整个营的命!”
“你们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你们以为鬼子是纸糊的吗?”
两个新兵低着头,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杨根斯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回去之后,每人写一份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是……”
两名新兵灰溜溜地跑了。
杨根斯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眉头紧锁。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有些不太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朝下一处岗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