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第20师团和第109师团计划两路夹击安化防线,如今却变成了各自为战。
第20师团在安化防线前孤军奋战,第109师团在公路上疲于奔命,独立混成第4旅团龟缩在阳泉城中惶惶不可终日。
而李云龙呢?
此刻他正坐在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叼着烟卷,眯着眼睛,看着地图,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在等。
等第109师团露出破绽。
日军第109师团是一支乙种师团,兵力约两万五千余人。
听起来挺唬人,但它的机动能力,却根本无法与特务团相提并论。
特务团拥有四百辆福恩l900重型卡车,三百多辆宝马r75军用三轮摩托车,部队完全实现了机械化行军。
而日军第109师团呢?
他们的运输工具仍然以牲畜为主。
步兵靠两条腿走路,火炮还要靠骡马拖拽,物资也需要由马车来拉运。
这就是差距。
李云龙可以在一天之内率部在安化和阳泉之间跑几个来回。
而第109师团就算拼了命地赶路,一天也只能走六七十里。
这不是部队战斗力的差距,而是相差了整整一个时代。
阿南惟鸡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根本没有选择。
因为阳泉不容有失。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下令部队全速东进。
第109师团的士兵们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在冬日的寒风中一路小跑。
有人跑着跑着就倒在了路边,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跑着跑着就开始吐血,显然是伤到了内脏。
有人跑着跑着就疯了,扔下枪,哭喊着往路边跑去,随即被督战的军官一枪撂倒。
但没有人体谅他们。
军官们骑着马,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道:“快!快!快!再快一点!阳泉危在旦夕!”
士兵们咬着牙,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继续向阳泉没命的奔跑。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他们的军装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在寒风中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他们的脚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磨破了,鲜血和脓水混在了一起,每走一步都会感到一阵钻心地疼。
但他们不能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不是被负责督战的军官打死,就是被追上来的特务团打死。
这就是当前日军所面临的处境。
而特务团的战士们呢?
他们正坐在卡车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抱着枪,闭目养神。
卡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有人靠在车厢板上打盹,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埋头干饭。
没有人感到疲惫。
更没有人感到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战斗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特务团的手里。
团长让他们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团长让他们打谁,他们就打谁。
他们只需要养精蓄锐,等团长一声令下,然后冲上去,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这根本就是机械化部队对传统步兵的降维打击。
日军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特务团的四个轮子?
李云龙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大胆地调动部队。
他在安化和阳泉之间来回穿插,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把日军耍得团团转。
一会儿做出攻打阳泉的姿态,吓得独立混成第4旅团紧闭城门,做起了缩头乌龟。
一会儿又调转方向,朝第109师团扑去,吓得阿南惟鸡连忙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
但等第109师团辛辛苦苦挖好战壕、架好机枪,严阵以待的时候,李云龙又率部扬长而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阿南惟鸡默默地举着望远镜,看着空无一人的公路,被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但他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
因为李云龙这个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以为他要打阳泉,他可能转头就去打第109师团。
你以为他要打第109师团,他可能转头就去打阳泉。
你以为他要撤退,他可能转头就杀一个回马枪。
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可怕的。
阿南惟鸡被李云龙搞得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第109师团的士兵们就算不被特务团打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阳泉不能不救,第20师团也不能不管。
他只能在安化和阳泉之间来回奔波,疲于奔命。
而李云龙却坐在卡车上,叼着烟卷,优哉游哉地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老李。”
赵刚坐在他的身边,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招可真够损的。”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嘿嘿一笑:“损?这才哪到哪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道:“等小鬼子累得连枪都端不稳的时候,咱们再动手也不迟,现在么……嘿……先遛遛他们。”
赵刚沉默了片刻,随即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李云龙的这个战术,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讲武德,但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打仗嘛,哪有什么武德不武德的?
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那就是最好的战术。
李云龙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太行山的冬景显得苍凉而壮美。
远处的公路上,那些日军士兵,一个个佝偻着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想到日军的窘境,李云龙的嘴角顿时浮现出一抹冷笑。
“小鬼子……”
他喃喃自语,“你们不是挺能打的吗?呵呵,那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这两条腿,还能撑多久。”
车队继续前进。
月光下,四百辆卡车排成一条钢铁长龙,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太行山的群山之间。
李云龙坐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叼着烟卷,眯着眼睛,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在为日军第109师团敲响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