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站在高坡上,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七点五十八分。
远处,岳阳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
城墙上,隐约可见日军士兵的身影在慌乱地四处奔跑。
“军长。”
陈大雷快步跑了过来,“炮兵旅报告,所有火炮已经完成射击诸元校准,随时可以开火。”
祁连山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的岳阳城。
“各步兵旅呢?”
“各步兵旅已经全部进入了攻击位置,只等炮火准备结束后,就可以向岳阳城发起冲锋了。”
祁连山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
“传我的命令,炮兵旅,八点整,准时开炮。”
“是!”
……
……
与此同时。
武汉,第9师团指挥部。
吉住良府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山本正雄发来的那封电报,脸色铁青。
“师团长阁下。”
参谋长低声说道,“山本君那边……我们该怎么办?”
吉住良府沉默了片刻,随即猛地抬起头,问道:
“援军到哪里了?”
“第6师团已经离开武昌,正在向岳阳方向急行军。不过……”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不过他们的行军速度很慢,按照目前的进度,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岳阳。”
“两天?”
吉住良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怎么走得这么慢?”
“师团长阁下,第6师团都是步兵,没有足够的机械化装备,再加上重型装备拖累,行军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参谋长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不敢放弃重型装备,轻车简从。”
“为什么?”
“面对祁连山的新编第九军……”
参谋长苦笑一声,道:
“若是主动放弃了重型装备,第6师团在野战中面对祁连山的坦克部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届时,别说增援岳阳了,就连他们自己都有可能被祁连山的部队一口吃掉。”
闻言,吉住良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了。
他深知参谋长说的是事实。
祁连山的新编第九军,那可是一支货真价实的机械化部队。
坦克、卡车、摩托车……
其机动能力远超日军任何一支部队。
若是第6师团主动放弃重型装备,轻车简从,就算他们能及时赶到岳阳,也不过是给祁连山送去一盘开胃菜罢了。
“八嘎……”
吉住良府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满是怒火。
“给山本正雄回电。”
“是!”
参谋长连忙拿起纸笔,准备记录电报内容。
吉住良府深吸一口气,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
“山本联队长钧鉴:
来电收悉。第6师团已离开武昌,正全速向岳阳方向增援,预计两日内即可抵达。
岳阳乃华中咽喉,战略地位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望阁下率第7联队全体官兵,依托城防工事,固守待援。
大日本皇军必胜!天闹黑卡万岁!
吉住良府。”
参谋长飞快地记录完毕,随即抬头看向师团长。
“阁下,就只有这些吗?”
“就这些。”
吉住良府点了点头,“发吧。”
“是!”
参谋长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吉住良府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本正雄……
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
……
岳阳城。
第7联队指挥部。
山本正雄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色惨白如纸。
“两天……”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苦涩,“我们……真的撑得过两天时间吗?”
参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以第7联队三千八百余人,面对新编第九军四万虎狼之众,别说两天了,就是一天……
不,也许连两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联队长阁下!”
一名通讯兵猛地站了起来,“支那人……支那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山本正雄当即快步走到窗前,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外。
当他看清城外的景象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
只见城外的丘陵地带,新编第九军的阵地上,一面面红旗迎风招展。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钢铁巨兽,此刻纷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些原本沉默的士兵,此刻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而在更远处,那片丘陵地带的最高点……
山本正雄的望远镜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炮兵阵地上。
那里,数百门重型火炮一字排开,将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岳阳城的方向。
“天闹黑卡……”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他们……要进攻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
山本正雄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炮兵阵地。
只见那些火炮的炮口,纷纷喷出了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
紧接着,天空中便随之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如同鬼哭狼嚎般,刺得人耳膜生疼。
“炮击!”
“隐蔽!快,注意隐蔽!”
城墙上,日军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道。
士兵们纷纷抱头鼠窜,拼命地往掩体里钻。
但已经来不及了。
……
……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城墙外侧,炸起了漫天尘土。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无数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重重地砸在了岳阳城的城防工事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碎石、泥土、弹片……
如同暴雨般四处飞溅。
城墙上的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救命!救命啊!”
一名士兵被弹片削去了半条胳膊,鲜血喷涌而出,他痛苦地抱着断臂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异常凄厉的哀嚎。
“医务兵!医务兵!”
另一名士兵抱着被炸断的腿,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他的呼救声很快就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
城外。
炮兵阵地上。
王承柱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炮击的效果。
“旅长!”
一名参谋快步跑了过来,“各炮位已经完成第一轮齐射,是否继续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