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结束后,岳阳城笼罩在一片浓烈的硝烟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焦糊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城墙被炸出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泥土堆成了几座小山。
工事被摧毁殆尽,那些经过反复加固的掩体、碉堡、火力点,如今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掩体被炸得面目全非,有些甚至已经被彻底夷为了平地。
而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日军士兵,一个个蜷缩在弹坑里、废墟中、墙角下,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浑身颤抖。
有的士兵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耳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有的士兵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的士兵趴在废墟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震晕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绝望气息。
“军曹阁下……”
一名年轻士兵颤声说道,“支那人……支那人要进攻了吗?”
军曹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已经没啥好说的了。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比刚才的炮击更加残酷。
接下来,他们将要直面那些钢铁巨兽。
“天闹黑卡……”
年轻士兵喃喃自语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军曹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他想安慰对方几句,但此刻就连他自己都被吓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想说“天闹黑卡会保佑我们”,但在这漫天的炮火面前,天闹黑卡似乎也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只能默默地蹲在那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
……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如同闷雷一般,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是坦克!”
一名日军士兵惊恐地吼道,“支那人的坦克来了!”
他话音落后,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
尘土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个庞大的钢铁身影,正在缓缓逼近。
一百五十辆五号豹式坦克,排成了攻击队形,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岳阳城碾压而来。
而在它们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步兵战士。
他们端着钢枪,弯着腰,紧跟在坦克后面,如同一片灰色的海洋,朝着岳阳城扑了过来。
“天闹黑卡……”
一名日军士兵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手中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不是没见过坦克。
但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坦克。
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钢铁巨兽,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扑了上来。
“射击!快射击!”
一名日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能让支那人的坦克靠近城墙!”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日军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那些坦克疯狂射击。
“哒哒哒!”
机枪手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叮当当”地溅起一片火星。
“砰!砰!砰!”
步兵们拉动枪栓,子弹射向那些钢铁巨兽,却只是在它们的装甲上留下了一些浅浅的划痕。
“轰!轰!轰!”
掷弹筒手们拼命地发射炮弹,试图阻止坦克前进。
但那些炮弹落在坦克的周围,炸起漫天尘土,却难以对那些钢铁巨兽造成丝毫的伤害。
五号豹式坦克,正面装甲厚达80毫米。
而日军的八九式掷弹筒发射的50毫米榴弹,根本不足以击穿它的装甲。
更何况,那些坦克还在不断地移动,想要直接命中它们,更是难上加难。
“八嘎!八嘎!”
那名军官气得暴跳如雷,“打不穿?为什么打不穿啊?!”
……
……
装甲旅的阵地上。
周卫国坐在第一辆五号豹式坦克的炮塔里,手里拿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前方的日军阵地。
“各车注意。”
他拿起无线电通话器,沉声说道,“目标,日军机枪阵地,开火。”
“收到!”
“收到!”
“收到!”
无线电里顿时传来各车车长的回应。
“轰!”
周卫国所在的坦克率先开火。
一发75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径直命中了被架在城墙上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那挺重机枪连同周围的日军士兵,顿时被炸得血肉模糊。
“轰!轰!轰!”
其他坦克也纷纷开火。
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日军的阵地上,将那些残存的工事、掩体、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炸上了天。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射击的日军士兵,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
有的被弹片削去了脑袋,有的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有的被炸得缺胳膊断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救命!救命啊!”
“医务兵!医务兵!”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但没有人能救他们。
因为那些坦克还在不断地开火。
因为那些步兵还在不断地逼近。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
……
山本正雄透过窗口,看着那些钢铁巨兽碾压而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第7联队的工事,根本扛不住那些坦克的攻击。
那些坦克,每一辆都装备了一门75毫米长管坦克炮,可以在800米的距离上击穿80毫米厚的装甲。
而第7联队的工事,不过是一些沙袋、木头和泥土堆砌而成的掩体。
在那些坦克面前,它们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联队长阁下……”
一名参谋颤声说道,“支那人的坦克……太凶猛了,我们的工事……根本扛不住啊。”
山本正雄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第7联队的工事根本挡不住对方的进攻。
但他更知道,他们别无选择。
因为他们没有反坦克炮。
更没有可以跟那些坦克抗衡的装甲战车。
他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那些钢铁巨兽。
“传我的命令。”
山本正雄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是!”
“让一线部队全部撤入城内,依托城内的建筑,与支那人展开巷战。”
“是!”
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山本正雄默默地看向窗外,眼中满是苦涩。
巷战……
他知道,即便是巷战,第7联队也绝不是新编第九军的对手。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只有依托城内的建筑,他们才能多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