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蒙蒙亮。
岳阳城外三十里。
一群溃兵跌跌撞撞地奔跑在崎岖的山路上,他们的军装破破烂烂,脸上满是黑灰和汗水,眼中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恐惧。
“呼……呼……”
一名年轻日军士兵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里如同火烧一般,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不……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八嘎!起来!”
旁边的军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支那人的装甲部队随时都会追上来!你想死在这里吗?”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跟着队伍向前发足狂奔。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根本跑不了多远。
因为他们已经跑了整整一夜了。
没有吃东西。
没有喝水。
甚至……得不到片刻的休息。
“军曹阁下……”
另一名士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湖北!”
军曹咬了咬牙,“只要到了湖北,我们就安全了!”
“湖北……”
那名士兵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迷茫。
他们……真的能活着走到湖北吗?
他不知道。
也不敢想。
“别废话!快跑!”
军曹推了他一把,催促道。
士兵们只得继续向前发足狂奔。
他们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如同一群丧家之犬。
……
……
与此同时。
岳阳城内。
新编第九军临时指挥部。
祁连山站在沙盘前,双手撑着桌子边缘,目光落在岳阳城外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日军标记的区域。
“军长。”
陈大雷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日军残部现在跑到哪里了?”
祁连山头也不抬地问道。
“据侦察部队报告,残敌已经逃到了岳阳城外三十里处,正在向湖北方向仓皇逃窜。”
陈大雷如实汇报道。
“岳阳城外三十里……”
祁连山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传我的命令。”
“是!”
“让周卫国率领装甲旅……去干掉他们。”
祁连山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务必将他们尽数歼灭。”
“告诉周卫国,不要俘虏。”
“是!”
陈大雷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祁连山重新低下头,看着沙盘上的那些标记,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想逃?
逃得掉吗?
……
……
岳阳城外。
装甲旅临时驻地。
周卫国站在一辆五号豹式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拿着望远镜,默默地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消散的硝烟。
“旅长。”
一名参谋跑到坦克旁,立正敬礼,“军长命令,让咱们追击残敌,不留活口。”
周卫国默默地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说着,他从炮塔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向指挥车。
“全体都有……登车!”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纷纷钻进了各自的战车。
“轰隆隆……”
发动机随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三百多辆五号豹式坦克,一千辆sd.kfz. 251/9步兵战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装甲旅的临时驻地。
……
……
日军溃兵们还在拼命地奔跑。
“快!快!快!”
军曹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催促着。
但他的声音却完全淹没在了士兵们的喘息声里。
“军曹阁下……”
一名士兵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我真的跑不动了……”
“八嘎!”
军曹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跑不动也得跑!你想死在这里吗?”
士兵捂着脸,眼中满是泪水。
他不想死。
但他真的跑不动了。
“军曹阁下!”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忽然惊恐地指着身后,道,“你……你们看!”
军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尘土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个庞大的身影,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那数量……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天……天闹黑卡……”
军曹喃喃自语,手中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支那人……支那人追上来了!”
“快跑!快跑啊!”
溃兵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没命地向前发足狂奔。
但他们只有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坦克和步兵战车啊?
很快,那些钢铁巨兽便追了上来。
……
……
“哒哒哒!”
步兵战车上的mg42通用机枪率先开火。
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瞬间将跑在最后面的几名溃兵打成了筛子。
“啊!”
惨叫声中,他们的身体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鲜血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
一名年轻士兵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步兵战车上的机枪手却仿若充耳不闻一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那名年轻士兵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天空,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鲜血从他的身下汩汩流出,很快就汇成了一条小溪。
……
……
一辆五号豹式坦克碾过一具日军士兵的尸体。
履带压过胸膛,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鲜血和内脏顿时从尸体里挤了出来,溅了一地。
“哈哈哈!痛快!”
坦克手兴奋得手舞足蹈。
“别光顾着碾人!”
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追!继续追!别让鬼子跑了!”
“是!”
坦克手赶忙加大油门,径直朝着溃兵追了上去。
一名日军少佐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四个师团……
十余万大军……
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被祁连山的新编第九军给打得灰飞烟灭。
而他……作为少数侥幸逃出生天的军官,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因为……祁连山竟然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少佐阁下!快跑啊!”
一名士兵拉着他的衣袖,焦急地说道。
“跑?”
少佐苦笑一声,“跑得掉吗?”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钢铁洪流,眼中满是苦涩。
“你们跑吧。”
他缓缓抽出指挥刀,“我要……为天闹黑卡尽忠了。”
“少佐阁下!”
士兵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正要上前劝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少佐双手握着刀柄,已经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天闹黑卡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他大喝一声,随即,猛地将指挥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啊!”
他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
他咬着牙,用力地将指挥刀横向一拉。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军装,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的身体缓缓地向前倾倒,最终重重地栽倒在了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