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伟园长官邸。
伟园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新编第九军独立旅一团二营,于华容县以北全歼日军近卫混成旅团,击毙旅团长樱田武少将以下六千余人。】
“六千多人……”
他喃喃自语,将战报放在了桌子上,随即默默地靠在了椅背上。
又是祁连山。
这个刺头,总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
半年前全歼日军五个师团,现在又以一个营的兵力吃掉了日军近卫混成旅团。
虽然祁连山是八路军的人,即便经常抗命,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打仗确实有一套。
“伟园长。”
尘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新编第九军这一仗,的确打出了我军的威风。”
“威风?”
伟园长冷哼一声,“是挺威风的,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能不威风吗?”
尘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伟园长对祁连山始终心存芥蒂。
一个不受控制的将领,即便再能打仗,在伟园长的眼中也是一枚定时炸弹。
“伟园长。”
这时,一名侍从敲门走了进来,道,“日方代表求见。”
“驻华大使?”
伟园长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说是……要就新编第九军炮决日军高级将领一事,向我国提出严正抗议。”
侍从如实汇报道。
“抗议?”
伟园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让他进来吧。”
“是!”
侍从转身退了出去。
尘成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日本人此时来访,八成是来者不善啊。
……
……
片刻后。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便是受西尾兽造委托,前来与伟园长进行交涉的日方代表,松田秀二。
他走路时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一抹倨傲之色,仿佛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一般。
“伟园长阁下。”
松田秀二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松田先生。”
伟园长坐在椅子上,甚至都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请坐。”
松田秀二皱了皱眉,显然对伟园长的怠慢有些不满,但还是在一侧沙发上坐了下来。
“松田先生专程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啊?”
伟园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
“伟园长阁下。”
松田秀二正色道,“我今天是代表大日本帝国,向贵国提出严正抗议的。”
“哦?抗议什么?”
伟园长挑了挑眉。
“贵军新编第九军,在华容县的战役中,采取极其残忍的手段,炮决了我军近卫混成旅团旅团长樱田武少将!”
松田秀二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国际公约,是对人类文明的公然践踏!”
“我代表大日本帝国,要求贵国政府严惩凶手,给帝国一个交代!”
伟园长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尘成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难看。
日本人这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啊。
“说完了?”
伟园长默默地放下茶杯。
松田秀二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说完了。”
“那好。”
伟园长缓缓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松田秀二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松田先生。”
他沉声说道,“你刚才说,我军炮决你们的高级将领,是违反国际公约?”
“是。”
松田秀二毫不退让地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
伟园长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1937年12月13日,你们攻占南京后,对我无辜平民和放下武器的军人进行了长达六周的大屠杀!”
“这算不算违反国际公约?”
松田秀二的脸色微微一变。
“还有!”
伟园长继续说道,“你们的731部队,用活人进行细菌实验,解剖、冻伤、毒气……”
“那些被你们残害的无辜百姓,他们犯了什么罪?”
“你们对他们实施的那些惨无人道的暴行,是不是在违反国际公约?”
松田秀二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
伟园长冷笑一声,“你们的所作所为简直罄竹难书!”
“现在,我们的军队在战场上打死了你们一个少将,你们就跳出来抗议……”
“松田先生,你觉得……这公平吗?”
松田秀二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伟园长说的……都是事实。
那些罪行,每一桩每一件,都铁证如山,容不得他抵赖。
“阁下。”
松田秀二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南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伟园长猛地一拍桌子,“几十万条生命,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松田先生,我告诉你,这笔血债,我们中国人永远都不会忘记!”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跟你们日本人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松田秀而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伟园长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伟园长……虽已年过半百,但骨子里那股倔强和刚毅,却丝毫不减当年。
“阁下。”
松田秀二咽了口口水,决定转移话题,“既然您对南京的事情如此耿耿于怀,那我不妨再说一件事。”
“什么事?”
伟园长冷冷地看着他。
“大同。”
松田秀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闻言,伟园长顿时皱起了眉头。
“大同怎么了?”
“据我所知。”
松田秀二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慢条斯理地说道,“贵国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在大同失守前,曾向祁连山的航空大队发出过空中支援大同的命令。”
“可是……”
说着,他转身看向伟园长,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嘲讽之色,“祁连山的航空大队,却对此置若罔闻。”
“他们甚至没有派出一架飞机前去支援大同。”
“伟园长阁下,您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伟园长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您想想看。”
松田秀二继续火上浇油,“祁连山坐拥数百架当世最先进的战机,却对友军的求援视而不见,眼睁睁看着大同失守。”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见死不救!”
“他在拥兵自重!”
“阁下,您觉得……一个真正忠于国民革命军的将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他话音落后,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尘成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这松田秀二……好毒辣的心肠。
他这哪里是来抗议的?
他分明就是来挑拨离间的啊。
伟园长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
“松田先生。”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中国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日本人来多嘴。”
“祁连山是我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九军军长,他是否忠诚,自有军法评判。”
“至于你说的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寒芒,“你们日本人,在大同杀了多少中国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笔账,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松田秀二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的表情。
他知道,虽然伟园长嘴上在维护祁连山,但心里一定已经对祁连山产生了不满。
这就够了。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在伟园长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让伟园长对祁连山产生猜忌和怀疑。
只有这样,帝国才能从中渔利。
“阁下。”
松田秀二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走到办公桌前,“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关于炮决樱田武将军一事,帝国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帝国的抗议,严惩凶手,给帝国一个交代。”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他微微欠身,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等等。”
伟园长忽然叫住了他。
松田秀二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松田先生。”
伟园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些将军,让他们都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等着。”
“祁连山的炮弹……可没长眼睛。”
松田秀二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