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已经是1941年6月22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燕山山脉,洒在北平城头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街道上,商贩们纷纷支起了摊子。
城墙上也已换了新的标语,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发展生产,支援前线!”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建设新北地!”
每条标语都透着一股子蓬勃的朝气。
祁连山站在指挥部二楼的阳台上,俯瞰着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一年了。
距离大同油田出油,也已经过去了半年。
这一年里,北地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司令员,今天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上午九点,鞍山兵工集团的程文章院长要来汇报生产情况。下午两点,大同油田的程允恭博士要过来汇报油田的扩建进展。晚上七点,后勤部杨立青部长要向您汇报物资储备情况。”
李本忠捧着文件夹,一板一眼地念道。
祁连山点了点头,道:“呵呵,要是老杨再跟你哭穷,你就跟他说,别在老子面前演戏,他那点家底,我心里有数着呢。”
李本忠闻言,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道:“是!”
上午九点整。
程文章准时出现在了祁连山的办公室里。
这位鞍山兵工集团的总负责人,比一年前胖了不少,脸色红润,精神焕发,一看就是吃得好、睡得香,但黑眼圈还是出卖了他长期加班的事实。
“司令员,这是上个月的生产报表。”
程文章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祁连山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讲讲吧,挑重点说。”
说着,他默默地靠在了椅背上。
程文章立刻挺直腰板,如数家珍般汇报了起来:
“报告司令员,鞍山兵工集团自去年八月全面恢复生产以来,已经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态。全厂实行三班倒工作制,人歇机不停,截至今年六月三十日,各条生产线均已超额完成了预定生产任务。”
“这一年里,我们共计生产了一千零四十七辆福恩l900重型军用卡车,目前月产能已经提升到了每月一百五十辆左右,而且随着工人熟练度的进一步提高,这个数字还在稳步增长。”
祁连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全年累计生产了一千零二十六辆sd.kfz. 251/9‘施图梅尔’步兵战车,月产能目前稳定在每月一百二十辆上下。这种半履带步兵战车对零部件精度的要求非常高,我们花了好几个月才将良品率提到了九成以上。”
“全年累计生产五百一十三辆sd.kfz. 8 db 10重型半履带牵引车(装甲型),这东西又大又重,生产线占用了咱们整整一个车间,不过好在发动机和传动系统都能跟福恩卡车部分通用,不然产量还上不去。”
“全年累计生产了一千零八十九辆宝马r75重型军用三轮摩托车。”
“此外,还累计生产了十万支stg-44突击步枪、五万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以及五万三千余枚各型号炮弹和航空炸弹,其中以88毫米高炮炮弹、152毫米榴弹炮炮弹和250公斤级航空炸弹为主,后续我们计划继续扩充弹药生产线,争取在下半年将月产量再提升三成。”
程文章一口气说完,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祁连山闻言,默默地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一年下来,光是鞍山兵工集团就为部队补充了超过十五万支枪、五万三千枚炮弹,以及三千五百辆各型车辆。
“做得好。”
祁连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不过,弹药生产还是慢了,争取尽快将弹药生产线再扩充一下。”
“是!”
程文章连忙站了起来,又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告:
“对了,司令员,关于您上次提到的多管火箭炮项目,咱们的技术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设计,样品正在试制中,预计下个月就能进行第一次试射。”
祁连山眼睛一亮:“好,试射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是!”
程文章走后,祁连山又处理了几份文件,很快便到了午饭时间。
李本忠端着一碗打卤面走了进来,浓郁的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司令员,这是您点的打卤面,厨房老张特意多给您加了个荷包蛋。”
祁连山笑呵呵地接过碗,道:
“老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对了,等下午程允恭到了,再让厨房准备几样点心,我看他最近瘦了许多,得给他补补。”
“是!”
……
……
下午两点。
程允恭准时出现在了指挥部。
他比一年前黑了许多,本就有些瘦的身板显得越发单薄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司令员!”
程允恭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了一叠图纸。
“大同油田二号区块的第三口生产井,上周已经顺利出油了,目前咱们在大同镇一带,已经有十八口生产井同时开泵,日产原油可以稳定在二十万桶左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祁连山接过图纸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井位、产量和油层分布情况。
“炼油厂那边的情况呢?”
“炼油厂一期工程已经全部建成投产,年处理原油能力达到了三百万桶以上。目前咱们已经能够稳定生产车用汽油、柴油、航空煤油和润滑油等三十多种油品,其中航空汽油的年产量已经可以满足咱们航空兵部队的全部需求,柴油除了自用之外,还有不少富余。”
程允恭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脸上随之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司令员,还有件事……前天,庞炳勋派人来大同镇找我。”
祁连山挑了挑眉:“哦?他想干什么?”
“他想找咱们买油。”
程允恭苦笑道,“而且一开口就要五万吨柴油,我问他拿什么换,他说可以先欠着,等重庆那边的军费下来了再补上。”
祁连山闻言,撇了撇嘴:“他倒是想得挺美,你告诉他,咱们不收欠条,想要油可以,但是得拿真金白银来买。”
程允恭连忙点了点头:“是,我这就让人给他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