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26日,清晨。
卡卢加以西,帝国师的正面防线上。
德军第12步兵军、第13步兵军、第53步兵军组成的佯攻部队,共计十余万人,三百多门火炮,在帝国师防线正面铺成了三道散兵线,缓缓向西扑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第12步兵军第34步兵师的先头团。
士兵们将步枪端在胸前,弯着腰,踏着没膝的积雪,一步一步地朝西推进。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摆出全面进攻的架势,将中国人的主力部队钉死在帝国师的正面防线上,为另一支负责绕路进攻卡卢加的部队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德军炮兵的支援火力已经提前开始了。
三百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从清晨五点便开始了炮火准备,炮弹接连落在新编第九军和新编第十军的阵地前沿,将冻土炸得粉碎,将雪地掀出一片片巨大的弹坑。
新编第九军的前沿阵地上,陈大雷趴在战壕里,从胸墙的射击孔朝外观察。
德军的散兵线大约在三公里外,推进速度并不快,但队形极其严整,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军官或军士长,手举指挥旗,引导着士兵们保持队形。
“好家伙,这队形可比小鬼子的整齐多了啊。”
陈大雷身边的参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德国人打仗讲究战术配合,可不像小鬼子那样只知道靠蛮力胡打一气。”
陈大雷默默地放下望远镜,沉声说道,“通知各团,立刻进入阵地,准备战斗。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火。”
“是。”
命令被逐级传达了下去。
新编第九军的战士们蹲在战壕里,将步枪架在胸墙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静静地等待着德军进入射程。
与此同时,王山魁的新编第十军阵地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山魁站在军指挥所的掩体前,手里举着一副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从正面压上来的德军散兵线。
他身后站着卢信泉、丁济群和江德福,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老王,总司令那边怎么说?”卢信泉低声问道。
王山魁没有回话,他还在看,看了足足三分钟,才默默地放下望远镜,道
“德国人果然在演戏啊。”
“演戏?”
丁济群愣了一下。
“你看他们的推进速度,不快不慢,队形严整,但是散兵线之间的距离拉得太开了。这根本就是在吓唬人啊。”
王山魁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人,“德国人想将我们的主力钉在这里,他们的主攻方向在别的地方。”
卢信泉皱眉道:“你是说,德国人分兵了?”
“八九不离十。”
王山魁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李本忠从指挥部方向驾驶摩托车飞驰而来。
摩托车在指挥所前停了下来,李本忠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王山魁面前,将一份电报递了过去。
“王军长,总司令急电。”
王山魁接过电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德军欲分兵迂回卡卢加,佯攻部队即将发起进攻,令新编第九军固守防线,令新编第十军即刻向德军的佯攻部队发起反击。祁连山。”
王山魁看完电报,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来了。”
他将电报递给卢信泉,随即转身大步朝军部指挥所走去,“通知各师师长,十分钟之内到军部开会!”
十分钟后。
新编第十军军部指挥所的掩体内,三位师长、几位旅长和军直属部队的军事主官尽数到齐。
王山魁站在长桌前,将祁连山的电报往桌子上一拍,道:
“总司令命令,我新编第十军即刻向德军的佯攻部队发起反击,令新编第九军固守防线,掩护我部侧翼,下面我部署作战任务。”
说着,他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粗线:
“一师,担任全军主攻。从阵地正面出击,沿公路线向西推进,对准德军第12步兵军的正面阵地,给我狠狠地打。”
“二师,担任左翼迂回。从阵地北侧出击,绕过德军散兵线西侧,从侧后方插进去,断其退路。”
“三师,担任全军预备队,跟在二师后面,随时准备扩大战果。”
“军属炮团,负责火力准备。三百门76.2毫米野炮、两百门122毫米榴弹炮、两百门152毫米榴弹炮,在十分钟内对德军正面阵地实施覆盖射击。”
“各师高炮营,随军推进,负责低空掩护。”
“军直属坦克旅,配属一师行动,一百辆虎式、两百辆豹式,给我将德军散兵线碾碎。”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王山魁将铅笔往桌子上一扔,沉声说道:
“诸位,这是我们新编第十军出国以来打的第一场大仗。虽然总司令在电报里没有多说什么,但我了解总司令的脾气,他将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军,说明他相信我们军一定能打好这一仗,我们要通过这一仗让德国人知道,中国军队是一支敢打硬仗、能打硬仗、战无不胜的不败之师。”
“是!”
众人再次齐声应道,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指挥所。
十分钟后,新编第十军的阵地上响起了一片刺耳的口哨声。
“全体注意!进入阵地!”
“弹药装填!”
“火炮准备!”
三百门76.2毫米野炮率先开火,炮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划过灰蓝色的天空,径直朝着德军散兵线的方向砸了下去。
紧接着,两百门122毫米榴弹炮和两百门152毫米榴弹炮也纷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七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声如同滚雷一般,震得整片旷野都在颤抖。
炮弹爆炸的火光在德军散兵线上连成一片,黑色的泥土和白色的雪雾被炸得漫天飞溅。
德军的散兵线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第12步兵军第34步兵师的先头团正在向西推进,突然遭到了如此密集的炮火覆盖,士兵们本能地扑倒在雪地上,双手死死护住脑袋。
“炮击!隐蔽!”
一名上尉扯着嗓子喊道。
炮弹接二连三地在散兵线周围爆炸,弹片横飞,将士兵们死死地压制在了雪地上。
有人试图寻找掩体,但旷野上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