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贵人到乾清宫外,吵嚷着要见皇帝。
皇帝还在批折子,听见外边吵吵闹闹的,皱起眉头说道:“外边在吵什么?”
进忠立刻出去查看。
“闹什么闹!不知道皇上在里边批折子吗?”
恪贵人红肿着脸,气势汹汹地看向进忠。
“嫔妾咸福宫恪贵人,求见皇上!”
进忠打眼一瞧,呦,今日不是新人入宫拜见皇贵妃吗,这恪贵人怎么脸成这样了?难不成是皇贵妃让人打的?
他对着恪贵人假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恪贵人,您这样大喊大叫不合规矩。”
“再者,您还未曾侍寝,吵着皇上怕是……”
一说到侍寝,恪贵人更气了,然后对着进忠大声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伺候皇上的阉人,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进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自从他当上李玉的徒弟后,就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对他说这种话了,尤其是在他当上乾清宫总管之后。
进忠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调整了一下神情,然后对着恪贵人说道:“既然小主执意要求见皇上,那奴才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恪贵人听到这话才舒服了,果然,奴才都是贱蹄子,不骂几句,就不知道谁是主子了。
瞧,她骂一句阉人,他就立刻进去通传了?
进忠转过身回到大殿里,躬身回禀道:“皇上,是新入宫的恪贵人在外求见。”
皇帝皱眉,“恪贵人?她还未曾侍寝跑到乾清宫求见朕做什么?”
进忠声音略带委屈道:“奴才也是这么跟恪贵人说的。”
“可恪贵人情绪激动,奴才若是不进来通传,估计恪贵人能在乾清宫外闹个天翻地覆。”
皇帝听了进忠的话,脸色变得很不好,根据进忠的经验来看,皇上这明显是对恪贵人起了不满。
进忠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嘴角,然后继续问道:“皇上,那恪贵人……”
皇帝将书桌上的折子扔到一边,语气不悦地说道:“让她进来吧。”
进忠出了殿门,对在外边吵闹不已地恪贵人说:“恪贵人,皇上传您进去。”
恪贵人轻蔑地看了一眼进忠,抬起头昂首走进了大殿。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喝了一口雨前龙井,淡淡地开口:“你找朕有何要事?”
恪贵人可怜地哭着说道:“皇上要为嫔妾做主啊!”
“嫔妾今日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被玫嫔打了两巴掌不说,皇贵妃还偏向玫嫔。”
“只罚了玫嫔禁足一月,抄写宫规十遍,可臣妾这个受害人,却要禁足三月,罚抄宫规一百遍。”
皇帝听到这话,放下茶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玫嫔?”
“玫嫔这几年在宫里与世无争,她为何会莫名其妙动手打你?”
恪贵人用帕子擦眼泪的动作僵住,支支吾吾地开口:“嫔妾只是对玫嫔说,让她不要疾言厉色。”
进忠派去打听消息的人也回来了,将今日永寿宫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进忠。
进忠从一旁站出来,对皇帝说道:“这事奴才刚让人打听了。”
恪贵人双眼冒火地看向进忠,她就知道阉人不是什么安分的东西!
皇帝看了恪贵人的神情,更觉此事事有蹊跷,至少绝不是恪贵人所说的那么简单。
对比还没什么感情的恪贵人,皇帝自然更相信他身边的大太监,于是对进忠微微颔首。
进忠装模作样地结结巴巴地说道:“恪贵人说……说……说玫嫔娘娘是靠奴颜媚骨讨好皇上,才以乐姬之身爬上了嫔位。”
皇帝果然大怒,拿过手边的茶盏扔到恪贵人身前的空地上。
“放肆!”
玫嫔是奴颜媚骨,那他这个宠爱玫嫔,让她一路爬上嫔位的皇帝是什么?是昏君吗?!
“玫嫔是嫔位,你不过是个贵人,竟敢以下犯上,羞辱高位!”
“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恪贵人被扔在地上的茶盏吓了一跳,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嫔妾又没说错,凭玫嫔乐姬的身份,若不是奴颜媚骨讨好了皇上,怎么可能爬得这么高?”
皇帝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挑衅过了,他感觉自己又看到了被关进冷宫的如懿。
如懿和他相识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被皇阿玛丢在圆明园,不受宠的阿哥。
和她相识后,他堂堂一个皇子要讨好她这个臣子之女,闹了矛盾也总是他先低头去哄她,就算当了皇帝也是。
还总是跟恪贵人一样,梗着脖子狡辩,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
恪贵人的脸和如懿的脸重叠起来,皇帝脸色铁青。
“依朕看皇贵妃还是太心软了,罚你罚的太轻,才会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还敢欺君!”
“贵人拜尔果斯氏,以下犯上,御前失仪,着降为答应。”
“咸福宫也不必去住了,你既看不上玫嫔,那就搬去永和宫吧。”
“玫嫔身为一宫主位,想必会好好教导你的。”
恪贵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她可是尊贵的蒙军旗嫔妃啊,皇上怎么敢降她为答应的。
还让她住进永和宫,她今日早已和玫嫔撕破了脸,住进永和宫受她管控约束,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皇上,嫔妾是蒙军旗的贵女,你不能这么对嫔妾!”
皇帝火气更大了,区区一个贵人还敢威胁他这个皇帝!!
先帝的蒙军旗贵女,到先帝薨逝还只是个贵人,人家还是博尔济吉特氏呢,拜尔果斯氏一个部落之女,也敢这么威胁他这个皇帝?
难不成是他这个皇帝对蒙古各部落太宽仁,让这些人以为他这个大清皇帝都能任由一个女子这般羞辱了?
“恪答应绿头牌不用做了,现在就将人带去永和宫!”
进忠走到恪答应身前,虽是弓着腰请她起来,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轻蔑。
“恪答应,请吧。”
恪答应这才真的慌乱了,想求皇帝开恩,但进忠直接让几个小宫女强行将人拉起身,然后带离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