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嬷嬷颧骨略高,眼尾和嘴角下撇,看着便带几分刻薄之相,手下的动作更是用力。
别以为她瞧不出这些小宫女心里都想着什么,其他小宫女多少还对她有些畏惧,这个叫魏璎珞的,看她的眼神,里面的不服都快溢出来了。
今天她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成!
能待在原地乖乖挨打就不是魏璎珞了,心情低落也不妨碍她抓住容嬷嬷手中的鸡毛掸子,直接扔到地上。
“好啊!你还敢反抗!”容嬷嬷双手叉腰,喘着粗气道。
“来人,将魏璎珞给我拉到角落里去,罚跪六个时辰。”
“三天不准吃饭,只许给她几碗清水!”
容嬷嬷发话没人敢和她作对,也没人给魏璎珞开口求情,笑死,大家又不熟,谁会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得罪顶头上司呢。
有两个人看着,魏璎珞也没法偷偷跑掉,硬生生跪了六个时辰的地砖,从艳阳高照一直跪到凌晨,寒气更是从地砖渗进膝盖,冰冷刺骨。
等时辰到了,可以起身的时候,膝盖红肿淤青,双腿发硬,腿也不停打颤。
三天不能吃饭,只能喝点水,更是养不好身子。
偏乌雅家知道魏璎珞被分配到容嬷嬷处,知晓此人的品行后,花了几百两银子将人收买了。
自此后,魏璎珞的日子更难过了。
原本三个月考核合格就可以分配到皇宫各处当差,在容嬷嬷的为难下,魏璎珞又在教习处多待了半年。
直到实在不能再拖了,才勉强将魏璎珞打发到浣衣局去。
魏璎珞心里清楚这都是乌雅氏的报复,他们害死了父亲怎么会放过她这个始作俑者?
等离开教习处的那日,魏璎珞拖着病体怨恨又深刻的将这些人记住。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
“娘娘,这是乌雅氏送来的谢礼。”
尔晴看向素月端着的盒子,一整套红珊瑚串珠头面和还有一整支千年老山参。
“乌雅氏还真是家底丰厚,宫中都找不出几支的千年老山参,乌雅氏就这么送给本宫了。”
素月浅笑着回道,“给娘娘的谢礼,乌雅氏怎敢敷衍。”
素云也凑上前说道:“不仅如此,还挺有眼色呢,奴婢先前就说娘娘低调,他们送礼果然没有大张旗鼓的送进宫的。”
尔晴语气淡淡地让素月将这些东西送进库房,她和乌雅氏不过有共同的敌人罢了,敌人的敌人那自然就是朋友了。
“大选的新人都进宫了?”
素云:“此次入宫的嫔妃人少,所以两位嫔妃都是同一日入宫。”
尔晴手指轻点桌子,“按规矩将赏赐赐下去吧。”
素云:“是。”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呢,皇帝跟前的李玉突然求见。
“奴才给昭贵妃娘娘请安。”
尔晴抬抬手道:“起来吧。皇上派你来翊坤宫有何事啊?”
李玉憨厚地笑着说道:“皇上派奴才给娘娘送一幅《昭容评诗图》和懿恭婉顺的匾额。”
《昭容评诗图》?
娴静知书,有才而温婉?
他这意思是说她不娴静,无才不温婉呗?!
尔晴对着李玉翻了个白眼,“这图和匾额是本宫独有还是合宫都有?”
李玉被白了也不生气,皇上都被昭贵妃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李玉这一次两次的算什么?
“十二宫训图,自是合宫都有。”
听到合宫都有,尔晴大抵也猜到皇帝的用意了,新人即将入宫,后宫嫔妃这段时日时常往养心殿送汤汤水水。
皇帝在宫道上走着,也总会偶遇嫔妃,估计是被闹烦了,这才批发匾额和宫训图好给自己找个清净。
也是,都去猜皇帝的用意和心思了,谁还有时间去争宠呢。
不过,她还是很生气,送什么不好,送《昭容评诗图》,还有那个懿恭婉顺的匾额,狗皇帝绝对是借机讽刺她呢。
“行了,十二个宫呢,你快去别的宫送吧。”
等李玉走了后,尔晴冷哼一声,“备轿,去养心殿。”
正在批折子的皇帝听到尔晴求见,撂下手里的折子,示意将人请进来。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起来吧。赐座。”
弘历一脸稀奇地看向尔晴,“真是难得,你还是第一次到朕这养心殿来。”
尔晴:……
尔晴看向皇帝假笑着说道:“这不是皇上赐了图和匾额,臣妾‘特意’来养心殿谢恩吗。”
然后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臣妾一定铭记于心,让自己成为一个懿恭婉顺的后妃。”
弘历一拍脑门,光顾着给自己找清净了,这下好了,又让尔晴抓到把柄了,这都找上门了。
“朕没有这个意思。”
尔晴随意点点头,“嗯嗯,皇上不就是想给自己找清净吗,所以臣妾这不就来谢恩了吗,怎么,谢恩也不对吗?”
弘历惊讶地看着尔晴,尔晴竟然猜到他的用意了。
他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尔晴面前拉住她的手,“你怎么知道朕的心思的?”
尔晴任他拉着自己的手,白了一眼说道,“这有什么难的,皇上这几日怕是都被后宫嫔妃的热情淹没了,赐一幅画一个匾额就能让六宫安静下来。”
“要是臣妾是皇上,臣妾也这么干。”
然后又一脸怨念的看向皇帝,“要不是皇上趁机讽刺臣妾,臣妾现在还在翊坤宫逗两个孩子玩呢。”
弘历只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朕何时讽刺你了?你不要冤枉朕啊!”
尔晴看他还不承认,扯着皇帝的辫子说道,“怎么没有,臣妾做妃子一年多了,皇上难道不清楚臣妾是个什么人?”
“《昭容评诗图》,懿恭婉顺,这哪一个和臣妾相配了,皇上不是讽刺臣妾还能是什么?”
弘历痛呼着,尔晴无语,她手上的动作根本不重,哪有这么夸张,不过还是松开了手。
弘历趁机将人扯到怀里,“朕真不是故意的,这些图和匾额都是随意送往六宫各处的,谁知道翊坤宫正好就是……咳。”
“好吧,是朕的错,朕给你赔礼。”
尔晴想到皇帝的私库,顿时抬起头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皇帝。
“那得臣妾自己挑!”
弘历想到自己即将痛失的珍宝,语气沉重地说道,“朕允了。”
于是尔晴踩着皇帝的底线,从皇帝的私库里拿走了六件宝贝。
六六大顺吗,要不是看皇帝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她就凑个十全十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