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风平浪静的一天。
吴书来喝醉了酒,大声嚷嚷着说他手里握着一桩能撼动太后的秘密。
太监庑房里还有好几个捧吴书来的小太监,骤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消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晚上过去,流言就传遍了后宫。
尔晴主理后宫自然是要严查此事的,吴书来被押到尔晴面前。
“吴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怎么喝醉了酒就大放厥词。”
“撼动太后的秘密,好大的口气啊!”
尔晴重重拍了下扶手,厉声道,“你可知以下犯上,构陷太后是何罪名!”
吴书来在宫里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
他这条小命是绝对保不住的,区别就是痛快的死,和受尽折磨的死罢了。
但是,要是他说的是真的呢?
他当即惶恐地跪地叩头说道,“皇后娘娘,奴才虽是酒后失言,但奴才也是因为将此事藏在心中多年,实在压抑不住,这才不小心说了出来啊!”
说完他立即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素云将信接过送到尔晴手上。
尔晴打开信封展开信,越看脸色越凝重。
“你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信?”
吴书来战战兢兢地回道,“这是皇上的乳母,温淑夫人去世前交给奴才的绝笔信。”
尔晴猛地站起身,“此事干系重大,本宫也无法处理了。”
“小印子!带着吴公公跟本宫去一趟养心殿。”
尔晴坐着轿辇,身后小印子带着几个小太监押着吴书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养心殿去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弘历将尔晴扶起来,牵着尔晴的手走到书桌前面,“你来的正巧,钱正源送了幅《春晖图》想让朕给上面题字。”
“他母亲即将八十大寿,朕刚提完字,正打算用你给朕送的福寿章盖上去,多赐一副恩泽呢,你正巧就来了。”
尔晴看了看李玉手上捧着的宝典福书印章,又看了看《春晖图》,眼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臣妾有事要和皇上禀报。”
弘历取印章的动作一顿,“何事?后宫又有人给你找事了?还是太后那?”
尔晴看了眼皇帝,从衣袖里将那封信拿给了皇帝。
弘历莫名其妙地接过信,几个呼吸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狂悖之言!”
尔晴像是被皇帝的怒火吓到了一样,蹲下请皇帝息怒,然后接着说道。
“昨日皇上身边曾经伺候的吴书来喝醉了酒,说他手里握着能撼动太后的秘密。”
“当时屋内人多,不过一个晚上流言就传遍了后宫。”
“臣妾为皇上打理后宫,自然是要召吴公公查问此事的,结果就从他手里得到了这封信。”
“臣妾看了此信半点也不敢耽搁的就往养心殿来了。”
弘历也不是对尔晴发火,看她被吓到了,很快就将人扶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问道,“朕要亲自审问吴书来,他人呢?”
尔晴低声说道,“就在养心殿外面,臣妾来的时候就将人带上了。”
吴书来被押进了养心殿。
弘历面色阴沉地开口道,“这封信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吴书来:“当年温淑夫人将这封信送到了奴才手上。”
弘历狠狠拍了下桌子,“这信明显就是写给朕的,可信却为何没到朕的手上?”
吴书来吓得叩下头,抖着身子说道,“奴才……奴才偷摸看到了信的内容,只是奴才是太后指给皇上的人,太后也算是奴才的靠山。”
“奴才得知了这个秘密自然不敢将信交到皇上手上。”
弘历走到下面重重踹了一脚吴书来,他喘着粗气呵斥道,“放肆!”
吴书来被踹得胸口生疼,但立刻又跪好,惶恐地求皇帝息怒。
“那你为何没将这封信交给太后?”弘历又问。
吴书来小心翼翼地回道,“奴才是想过将这封信交给太后,可奴才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鬼使神差地将信瞒了下来,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弘历气极反笑,他倒是不知道伺候了他几十年的奴才,有小心思也就罢了,心里的主子还不止有他一个。
太后啊!
“将吴书来关押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李玉心里惊涛骇浪,招呼人将吴书来拖了下去。
这吴书来,他和他一块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平日也没发现竟然是个这么胆大包天的人啊。
李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吴书来,这下好了,日后他这个贴身伺候皇上的也要被他牵连。
要是皇上挨个查过去,想到前些年收的后宫各位主子的银子,透露一些皇上的行踪给那些小主,娘娘的事情,李玉就眼前一黑。
平日要是皇上知道了这些事,估计也就多踹他几脚的事,现在出了这事,被皇上知道了,他都不知道他这屁股还能不能保得住。
尔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皇帝的袖子,“皇上,您打算怎么办?”
弘历脸色很不好看,他一想到太后不是他的生母,而他这么多年,百般孝顺的其实是一个杀了他生母的毒妇,就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整个人生疼。
“自然是要继续往下查!”
尔晴听了也没有说话,只用自己的手覆上了皇帝的手,像是在对他表示支持和安慰。
“臣妾已经将后宫的风言风语都压下了,只是臣妾不确定太后是否已经知晓了此事。”
弘历沉着脸说道,“无妨,她便是不知道,朕也是要去寿康宫亲口问一问的。”
尔晴听到弘历口中,“太后”、“皇额娘”已经变成了“她”,唇角弯起一瞬。
杀母夺子得来的太后之位,坐了这么多年,也该还给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