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皇上,圣女乃是霍兰部特意进献,皇上若是不将圣女纳入后宫,霍兰部众人怕是会终日惶恐不安。”
弘历意味不明地盯了傅恒好一会儿,这是一定要将这圣女往他后宫里塞啊。
他眯了眯眼,看来傅恒是因为富察容音的事记恨上尔晴了。
尔晴倒是多看了傅恒几眼,看来失去那二两肉对傅恒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身上的君子之风都不剩多少了,否则也不会这么迫切地往皇帝后宫送女人。
弘历盯得傅恒身子都有些僵了,这才开口道,“霍兰部不过是大清的手下败将罢了,否则也不会将圣女送到大清求和。”
“既是求和进献的圣女,那也就是贡女,正好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朕还未赏赐你。”
“赏四团龙补服、宝石帽顶,赐紫缰,赏白银万两,黄金百两,御书匾额一方,霍兰部圣女也赐于你。”
傅恒脸上的神情一僵,“皇上,臣……”
弘历当即打断傅恒的话,“这么多年你也没有个房里人,霍兰部的圣女容貌倾城,也能在你身边好好照料你。”
听到这话的殿内众人都有些忍不住了,容貌倾城和会照顾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况且,傅恒之前的事京城谁不知道啊,那儿都没用了,还收什么房里人。
众人不自觉地将看向上边的皇后娘娘,看她淡淡勾唇,神色从容,众人又赶快将目光收回。
心里忍不住的感叹,这么多年谁人不知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偏傅恒这个没眼色的送女入宫。
便是皇上将你当做亲弟培养又如何?先前那个富察氏的皇后自尽的原因那般可笑,想恶心现在的皇后。
喜塔腊皇后还没发话呢,皇上自己就开口将人处理了。
这下好了,人没送出去反而转手到自己府上了,这就是皇上的敲打啊!
不过看到圣女那倾世之貌又觉得实在是暴殄天物,傅恒又不中用,得了圣女也不过是让人家独守空房。
圣谕已下,傅恒也不能抗旨不尊,只好收下了皇上的“好意”。
宴会气氛这才缓和下来,众人又开始推杯换盏。
尔晴很满意皇帝的安排,所以特意敬了皇帝一杯酒。
“臣妾恭贺皇上霍兰部一役大捷。”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饮下了杯中的酒。
*
傅恒回到府里,满脸阴郁地让丫鬟将伊帕尔罕安置在了后宅里,只是他一直住在前院,从来没去过伊帕尔罕屋里。
伊帕尔罕并不介意傅恒的冷淡,霍兰部不顾她的意愿,用阿夏威胁她让她前往大清。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没有护好她的阿夏,让他一人跑出去寻找她的时候掉入猎人的陷阱里身亡。
还有傅恒,在她自尽想去找阿夏的时候拦住了她,让她的阿夏一个人去了天园,她的阿夏一定会害怕的。
想到这伊帕尔罕脸上的神情越发晦暗起来,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整张脸越发妖冶。
可惜啊,大清的皇帝与霍兰部的禽兽不同,竟然只深爱皇后一人,不肯将她纳入后宫。
否则,她早晚也能借皇帝的手处置了霍兰部和傅恒。
伊帕尔罕摩挲着手上的乌发,不过,来日方长。
她总能找到机会将霍兰部和傅恒一网打尽的!
尔晴被傅恒这么挑衅当然得想法子回敬回去了,弘历是弘历,她是她,若是一点反应没有,岂不是日后任由他人挑衅。
于是在尔晴派去的人的挑唆下,富察氏的人都开始不断说服傅恒过继他们的子嗣。
这可是好大一份家业,反正傅恒又生不了了,他们当然得让这么大一块肉烂在自己锅里了。
于是富察氏庶支和亲近的嫡支(伯父一脉)都源源不断地往傅恒府里去了。
觉罗氏不堪其扰,傅恒的脸色也越发阴郁,最后和富察氏几位族老商议后,才定下了过继傅谦的大儿子到傅恒的膝下。
觉罗氏脸色很是不好,但其余的庶子早些年都分府别居了,那些姨娘也都被他们接了出去在府上做老封君。
傅谦生母早逝,三年前才去了一处小宅子里娶妻生子,性格又胆小怯懦,比起那些狼子野心的庶子,还是傅谦更让她放心一些。
而且孩子才一岁多,还未记事,对生父生母感情不深,养的熟。
尔晴躺在美人榻上听素云说着傅恒府上的八卦。
兜兜转转,还是傅谦的血脉继承了傅恒的家产啊!
*
时光飞逝,缅甸侵扰大清边境,清军接连失利,乾隆授傅恒为经略大臣,挂帅远征缅甸。
但缅甸雨林遍地瘴气、毒沼,军中瘟疫爆发,大批将士染病,傅恒也染上了瘴毒,最后两军都无力再战,缅遣使乞和。
乾隆下旨令傅恒立刻撤军,军务交由阿桂。
弘历虽然因为霍兰部圣女的事对傅恒生了不满,但也不至于在他为大清征战中毒生命危急的时候让他去死。
所以在傅恒被送回富察府之后,立刻派了林嵩和叶天士去给傅恒治病。
“回皇上,傅恒大人的毒臣倒是有法子解,只是……。”
弘历:“只是什么?”
林嵩:“只是要用到天山雪莲,雪莲生于天山雪线之下,峭壁冰缝之间,冰雪为伴,数年方能一绽。”
“雪莲珍贵,太医院没有此药啊!”
弘历松了一口气,“数年前霍兰部送来的贡品里便有一株天山雪莲,你拿去给傅恒解毒吧。”
林嵩立刻带着天山雪莲去了富察府。
伊帕尔罕温柔和顺地待在傅恒身边照顾他。
“皇上隆恩,为傅恒大人赐下了一株天山雪莲。”
“此药珍贵,恐怕大清只有这一株,万万要小心伺候傅恒大人喝下。”林嵩一边嘱咐丫鬟一边将药递过去。
伊帕尔罕接过丫鬟手里的药,“我来吧。”
伊帕尔罕本就是皇上赐给傅恒大人的夫人,这些年又精心照顾老夫人,和府上的下人们关系也打点的好,温柔善良婉顺就是府上众人对她的印象。
所以她要亲自伺候傅恒大人喝药,也无人怀疑她,只将药递到了她的手上。
伊帕尔罕接过药,手一抖,药碗摔碎在了地上。
不等屋内众人反应过来,便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捅到傅恒胸口处。
“富察傅恒,这么多年总算让我找到机会了!”
“你带军杀死了我们霍兰部那么多子民,如今中了瘴毒也是你的报应!”
“哈哈,阿塔,阿帕,我替你们报仇了!”我一定会带着霍兰部的族人一块去朵泽海(地狱)找你们的。
说完就用匕首自尽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打碎的碗和死掉的伊帕尔罕,还有口吐鲜血的傅恒。
下人当即尖叫着将林嵩拖到傅恒面前,林嵩诊完脉摇了摇头。
“傅恒大人原本就中毒生命危急,如今又被匕首刺中了心脉,如今便是再有一株天山雪莲也不成了。”
不过一刻钟,傅恒就没了呼吸和脉搏。
傅恒的死因传到皇宫,弘历勃然大怒,派乌雅兆惠出兵灭了霍兰部。
然后以皇室镇国公为傅恒办理丧仪,将傅恒安葬了。
*
因为皇帝这么多年确实对她不错,身边只她一人,所以尔晴没有提前送皇帝去地府。
只在永瑾大婚有了嫡子之后,尔晴给皇帝下了点头风药。
只要皇帝批折子处理政事就会头疼不已,不过,要是放下政务头痛的毛病就会消失。
反反复复治疗了好几年,也不能根治,反而愈演愈烈。
弘历虽然不甘心,但他年纪也大了,永瑾又天资出众,还是他与尔晴的孩子,他也不忍心像圣祖那样,因为自己的权欲将这么好的孩子废了。
所以等到六十岁的时候,就退位了,将皇位交给了永瑾,他则是和尔晴一块去了圆明园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