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科考的日子越近，学堂里的氛围就越凝重。
不只是私塾，前院，后宅，尤其是葳蕤轩和林栖阁，都为长柏和长枫要下场的事忙忙碌碌的。
林栖阁，墨兰坐在边上看林小娘为长枫收拾东西。
“对对，这个油纸也别忘记带了。”
“开春了，指不定你科举这几天贡院就要下雨呢。”
“这要是试卷被雨打湿了，你这么多年苦读的辛苦就要打了水漂了！”林小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盛长枫说道。
墨兰看着只顾着吃吃喝喝的盛长枫眯了眯眼，“三 哥 哥，小娘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长枫从墨兰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嚼东西的动作一顿。
转头扯出一抹笑看着林小娘说道，“小娘，我记下了。”
“油纸是吧？我肯定不会忘记带到贡院里去的！”
林小娘也不管墨兰和长枫之间的相处模式，她还要多亏了墨兰时时刻刻在长枫面前耳提面命的。
否则，就她这些年看下来，长枫这个兔崽子，肯定飘得没边了。
指望他考中进士，给自己挣个诰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三公子，这是六姑娘送来的护膝。”
长枫接过女使手上的护膝，撇了撇嘴，“这六妹妹还真是会送礼，天都暖和了送这个做什么？”
说完将护膝往地上一扔。
墨兰让云栽将护膝捡起来，“不要就不要，往小娘屋子里丢什么？”
林小娘看了一眼盛明兰送来的护膝，嗤笑一声，“也难为她有心了。”
“不过她也提醒了我，虽说是开春了，但这天气一天变个样的，说不定会倒春寒呢。”
“六姑娘这好意心领了，但到底料子差了些。”
“库房里有你爹爹去年给的一块玄狐皮，这几日让绣娘赶出来给你重新做一个。”
这玄狐皮难得，盛家也是因为有钱，才从商户手里买得了几块，做一件完整的玄狐裘或是玄狐大氅是不成的。
林小娘得宠，自然分得了一块。
长枫听到玄狐皮，眼睛都亮了亮，“小娘，这不给妹妹攒着啦？”
她小娘可是什么好东西都要攒起来给妹妹当嫁妆的，今儿倒是奇了，这玄狐皮居然能落到他手里。
林小娘没好气地瞪了长枫一眼，“你小娘我是疼爱你妹妹一些，但也是因为你妹妹不能科举，只能靠嫁个好人，日后才能有好日子过。”
“你也是小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吃穿用度，我哪样亏待你了？”
墨兰瞪了长枫一眼，“小娘，我看三哥哥用不上，小娘还是给我攒着吧。”
盛长枫当即咋咋呼呼地开口，“我要！我要！”
墨兰又扯着林小娘逗了一会盛长枫才松口。
“长枫啊，这次科举你有把握吗？”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林噙霜才开口询问。
“你妹妹和小娘日后过什么日子，可都系在你身上啊！”
盛长枫被小娘和墨兰两人盯着，原本有些松懈的精神又紧绷了起来。
严肃着一张脸说道，“小娘，妹妹放心，这次科考我肯定能榜上题名的！”
墨兰先前也看过盛长枫的文章，虽说比不上长柏，但榜上有名应该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名次高低了。
不过，墨兰肯定还是要给盛长枫紧紧弦，“小娘，没关系，这次考不中还有下次，反正盛家也不是供不起三哥哥。”
说完对着长枫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盛长枫听到盛墨兰口中的下次，面色一僵，要是这次考不中，岂不下个三年，还要被墨兰盯犯人一样盯三年。
盛长枫抖了抖身子，不行，这次一定要考中不可！
葳蕤轩和林栖阁吵吵闹闹的，暮苍斋那边就冷清了很多。
卫小娘看着蹲在院子里看蚂蚁的长柯，眉宇间染上一抹愁绪。
哎，长柏和长枫都要参加科考了，长柯却是大字不识。
日后不说考取功名了，她去了后，长柯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想到这，卫恕意心里更是后悔不已。
若是当年她平安生下了长柯，说不定几年后，长柯也能像长柏长枫一样，入贡院考进士。
盛家又是官宦门第，长柯也不用像那些寒门子弟一样，为资源和银子发愁。
还有明儿，四姑娘，五姑娘都有兄长能够撑腰，可明儿一母同胞的弟弟却是……
哎，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明儿的婚事。
“明儿，护膝都送去你两个哥哥那了吗？”
盛明兰沉默地点了点头，“已经让小桃送去了。”
卫恕意微微颔首，“那就好。”
只盼着二公子和三公子日后能多照顾明儿和长柯几分。
*
很快，入贡院的日子就到了。
盛家众人都在贡院门口等着送两人进去。
“墨兰祝二位哥哥金榜题名，春闱折桂。”
“如兰祝二位哥哥一举夺魁，鹏程万里。”
轮到盛明兰，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话，“明兰祝二位哥哥多多喝水，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的众人皱了皱眉。
不过快进贡院了，为图个吉祥也没人会在这时候抓着明兰的话找事。
墨兰也蹙着眉头，说什么不好让人多多喝水，到时候岂不要多跑茅厕。
现在的科考虽不如明清的严格，考生只要去茅房一趟就要盖个黑戳，都是在自己的号舍里解决。
但多了味道也难以言喻，又要在里边吃饭写文章，影响了答题思绪怎么办？
众人正说着话，齐衡骑着高头大马，被一堆仆人簇拥着就到了贡院门口。
墨兰看到这一幕翻了个白眼，还没考中呢就整这么大排场。
听说平宁郡主还特意包下了一整条街的酒楼，就为了给齐小公爷送行。
林小娘羡慕地看着齐国公府的大排场，可惜地叹了口气。
墨兰这丫头就是不喜欢小公爷，否则日后嫁给小公爷，墨兰日后岂不有的是好日子。
想到墨兰的打算，林噙霜也忍不住发愁，也不知能不能成。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很快就到了贡院门要关闭的时候。
盛家众人和齐国公府的人都目送着三人进了贡院，这才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