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里长柏和长枫奋笔疾书,盛府里葳蕤轩和林栖阁的香烛也燃个不停。
墨兰这几日在林栖阁都要被香烛味腌入味了。
好不容易等到考完了,结果就听到林小娘说放榜前,这香都不能停。
否则佛祖道人会觉得心不诚,怪罪下来,影响到长枫的成绩可怎么好。
墨兰:……
“好吧,好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榜日,又是举家去看榜。
哦,忘了,大娘子早上起来扭了脚,倒是没去成。
墨兰和盛如兰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冷哼一声,然后都扭过头去看榜了。
墨兰从三等最后一名开始瞧,长枫的水平她有数。
等到三等进士都看完,还没找到长枫的名字墨兰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没考中吧?
与此同时,盛如兰扯着一旁的盛明兰高兴地说道,“中了!中了!二哥哥中了!”
“二甲第十三名!”
墨兰抬眼看过去,盛如兰昂着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墨兰的方向。
“怎么样?还没找到三哥哥的名字吗?”
墨兰淡淡地瞥了盛如兰一眼,转过头去继续看榜。
很快,墨兰就在二等榜上看到了盛长枫的名字,二甲第二十一名。
墨兰也没跟盛如兰较劲,立刻转身往盛家马车的地方走去。
“中了!三哥哥也中了!”
“二甲第二十一名!”
林小娘听到长枫榜上有名的消息喜极而泣,“墨儿,可是真的?你看清楚了?”
墨兰重重点了点头,盛长枫握紧的拳头也松了下来。
随即对着林小娘行了个礼,说道,“小娘,妹妹,我亲自去看一眼!”说完就匆匆忙忙下了马车。
墨兰急急忙忙地让几个小厮跟上去,“看紧三哥哥,别让人家给榜下捉婿了!”
长枫的婚事日后也是她的助力,可不能让那些富商给捉了去。
过了一会儿,盛长枫和盛长柏都衣衫凌乱地从放榜的地方出来了。
“吓死我了,榜下捉婿怎么竟然是写实词,早知道我和二哥就不嚷嚷出来自己的名次了。”
“还好有几个小厮帮着拦住了那些富商,否则被捉去拜堂成亲岂不要被父亲打死?”
长柏也是心有余悸,擦了擦额头上被挤出的汗。
林小娘白了一眼长枫,“多亏了你四妹妹细心,你刚下马车就派了小厮跟在你身后。”
长枫和长柏对着墨兰拱了拱手,“多谢四妹妹了!”
墨兰摆了摆手,“一家人哪用的着谢来谢去,二哥哥,三哥哥惯会作怪,你可别跟他学!”说完就瞪了长枫一眼。
长柏摇摇头,葳蕤轩和林栖阁虽然一直不对付,但那是母亲和林小娘的事。
在长柏看来,长枫和墨兰都是不错的弟弟妹妹。
尤其是这次长枫考中了二甲第二十一名,日后他们兄弟二人一同入朝,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长枫的课业又一直是墨兰盯着的,可见他这个四妹妹若是个男儿,此次科举,怕是名次比他还高。
还好墨兰是个女儿家,长柏心里也不免松了口气。
想到整日还是只会憨吃憨玩的如兰,长柏皱了皱眉。
墨兰便不说了,就是明兰也知道在他科举的时候送个护膝呢,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却什么也没做。
*
盛府两位公子都金榜题名,众人欢天喜地得回了府里。
到了门口,大娘子拖着伤了的腿在门口抱住长柏喜极而泣。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盛纮心里欢喜,面上还要维持住一家之主的稳重。
“一门双进士,这样大的喜事先去寿安堂告诉母亲。”
大娘子这才收了泪,“快快!放十里爆竹!施粥散钱!”
一边吩咐下人,一边揽着长柏往府里走。
“母亲!给母亲道喜了,长柏长枫不负众望,金榜题名了!”
盛老太太听到长枫也中了进士,眼里划过一丝不喜。
还是让林噙霜的儿子爬起来了,日后入了官场分府别居,岂不要任由林噙霜逍遥自在了。
往后还能像她一样,在长枫府里做个老封君。
可这样不识好歹,不知感恩的人,凭什么能过上好日子?
看到跟在长枫后边的盛墨兰,盛老太太眼神暗了暗。
“长柏和长枫争气,我知道你们高兴,可也不能得意忘形!”
盛老太太话音落地,屋子里众人的笑意也都落了下来。
“母亲这是何意?”盛纮有些不满地问。
“听下人说你们让人在门口放十里爆竹,还预备施粥散钱,大备宴席?”
大喜的日子被老太太扫了兴致,大娘子不怎么高兴地嗯了一声。
“同在盛家私塾读书,齐国公和平宁郡主的独子没中,顾家二郎也没中,只有盛家两位公子中了。”
“你们还要这样大肆庆祝,岂不是要得罪了国公府和侯府吗?”
盛纮被老太太一忽悠,当即就让人将采买的下人叫回来。
大娘子和林小娘都很不高兴,少见的,两人站在一边开了口。
“这样大的喜事却不能庆祝,真让人憋屈!”
林噙霜依然语气柔柔地说道,“是啊,但即便是不庆祝,盛家一门双进士在这汴京城也是独一份的。”
墨兰在后边帮腔,“藏着掖着,人家还以为我们盛家心虚。”
“这么大的喜事都小心翼翼不敢庆贺,日后二哥哥三哥哥入了朝,人家还以为两位哥哥胆小怕事,可以任人拿捏呢。”
大娘子当即大呼小叫起来,“这怎么行!”
“母亲,便是不大肆庆祝也得小办吧,至少谢师宴这些少不了!”
“庄学究教导长柏长枫这么些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咱们盛家怎么能寒人家的心!”
盛纮耳根子软,听了几人的话也觉得不庆祝不妥,于是拱手看向上首的老太太。
“母亲,这?”
盛老太太的话被驳了回来,面色青青白白,看到他这个便宜儿子也变了想法,索性直接说道,“那便依大娘子的意思吧。”
这下大娘子脸上的笑容才回来了,众人都欢欢喜喜地商量着到时候都要请谁。
没人在意那个惯会扫人兴致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