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盛纮下了朝就去了葳蕤轩跟大娘子提了这事。
大娘子一时也没想到林栖阁母女提管家之事是奔着她放印子钱的事来的,想到如兰!很快就应了盛纮的想法。
于是墨兰如兰和明兰都分得了自己的院子,墨兰的山月居,如兰的陶然馆,明兰的凝素斋(暮苍斋被卫恕意的院名占了)。
管家权分了三份,如兰不爱算账,她看到账本就头晕眼花,但也不愿意低了墨兰一头,于是选了调度下人的活。
墨兰自然挑了银钱账本的活,明兰争不过两个姐姐,分到她手里的就是内宅的一些琐事,譬如打理花木,修缮院落之类的杂活。
墨兰翻看着手里的账本,有些纳闷,这大娘子不是有很多嫁妆吗,怎么放印子钱用的是公中的银子?
想到大娘子那个姐姐,墨兰又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
怕是康姨妈撺掇的吧!
用公中的钱亏了收不回来也不是她吃亏,而且那个康姨妈怕是对蒸蒸日上的盛家眼红很久了。
到时候事发了,被处置的也是盛家,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墨兰不动声色地梳理着账本,挑了一个盛纮在葳蕤轩的时候,先将账本的事告诉了如兰和明兰。
如兰皱着眉狠狠拍了下桌子,“好啊!这些下人竟然敢糊弄我母亲,中饱私囊,还吞了这么多银子!”
如兰根本没想到这事是她母亲抽了公中的银子,只以为是下人们抱团做假账糊弄大娘子。
“走,将账房的人都给我绑起来,现在就带到母亲面前!”
三位姑娘带着一堆人乌泱泱得就到了葳蕤轩。
盛纮正跟大娘子商量长柏的婚事呢,就看到如兰气势汹汹得带着一堆人进来了。
“父亲/爹爹,母亲/大娘子。”几人行了个礼。
盛纮看着被绑着的人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被绑着的人嘴里还被墨兰安排人用破布堵上了嘴,只看那几个人嘴里呜呜的不停挣扎着。
墨兰故意慢了如兰一步,所以怒气冲冲的如兰将账本的事通通告诉了盛纮和大娘子两人。
大娘子神色慌张,没等如兰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母亲我管家管了几十年,还能被这些账房糊弄了不成?”
如兰瞪大了眼睛辩驳道,“母亲!你肯定是被这起子下人骗了!”
“四姐姐都将账本梳理出来了,她那个记账方法,我看了都一清二楚。”
“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他们中饱私囊了!”
如兰说完就转头向墨兰要她手上的账本,墨兰咬了咬嘴唇才克制住自己的笑意。
她将自己梳理出来的账本拿给如兰,如兰又递到大娘子手里。
王若弗翻看着手里的账本越看越心惊,林栖阁两个小贱人真是她这辈子的劫数!
大的抢走了她的夫君,小的要让她在主君面前丢脸!
王若弗根本不知道官眷私放印子钱是何罪名,只觉得今天她拿公中的钱放印子钱补贴娘家这事会让她在盛纮面前丢个大脸。
王若弗翻看了一会,硬撑着说,“墨兰一个及笄没多久的小丫头做的账本,说不定是哪弄错了呢。”
盛纮跟大娘子几十年的夫妻,哪能看不出来她的神色不对。
他从大娘子手里夺过账本,跟账房做的账本一对比,越看脸色越黑。
他将账本重重得放在桌子上,沉着脸看向下面跪着的几个人。
“将他们嘴里的破布拿开。”
“说!是不是你们中饱私囊了?”
几个人慌乱地看向上面坐着的大娘子,王若弗色厉内荏地说道,“主君问你们话呢,看我做什么?”
“你们这些刁奴,平日贪一些油水也就罢了,竟然还会做假账糊弄我这个大娘子了!”
几人对视一眼,大娘子这是要过河拆桥啊?
这要是以贪墨主家银子的事被发卖,他们日后也找不到好主家,没人买回去,落到人牙子手里,还不知道要被磋磨成什么样呢?
几人对视一眼,很快就将王若弗买了个一干二净。
“主君,这账本是大娘子让我们做的啊!”
“大娘子用公中的钱在外面放印子钱,这账本就得抹平。”
“小的是听了大娘子的吩咐才敢做这么大笔银子的假账啊!”
盛纮面色阴沉地看着大娘子,大娘子被盛纮用这么阴冷的眼神盯着,当即就将所有事吐露了出来。
盛纮将茶杯摔碎到地上,猛地起身指着大娘子说道,“盛家是入不敷出了还是怎么,要你放印子钱维持家用?”
“你知不知道官眷放印子钱是什么大罪?!”
“我这个盛家主君不但要被罢官刺字流放,长柏和长枫日后也别想有好前程了!”
王若弗当即被吓得腿软倒在地上,神色恍惚地说道,“不可能,姐姐说了,这印子钱是个赚钱的好法子。”
“我的亲姐姐怎么可能害我?!”
如兰几人当时被盛纮逼着学了大宋律法,自然知道官眷放印子钱是什么罪。
如兰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娘子问道,“母亲!你被姨母骗了!若是被人抓到参父亲一本,真的会丢官的!”
明兰也被这消息吓了一跳,父亲丢了官,她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而且好像还会牵连家眷,只是明兰不敢说话,只是垂下的眸子里充满了对大娘子的怨恨。
墨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们绑账房来葳蕤轩的时候,特意让老太太的眼线看到了那一幕,想必现在盛老太太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没等盛纮再骂几句大娘子,房妈妈就扶着盛老太太进来了。
“闹什么!”
“如兰几个还在这儿呢,为人父母的就在孩子面前大吵大闹啊?”
盛纮闭眼缓了缓火气,这才对着墨兰几人说道,“墨儿,带着你两个妹妹先下去吧。”
如兰担心地看了一眼大娘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墨兰出去了。
墨兰看着系统投射的葳蕤轩画面,最后,大娘子被夺了管家权,暂时由墨兰三人管家。
直到长柏的大娘子嫁进来后,再将管家权直接交到长柏大娘子手上。
不准大娘子再和康姨妈来往。
剩下借出去放贷的银子也都和那些人解了契书,之前九出十三归掏空家底还上欠银的人家,也都一一做了补偿,用银子封了口,这才算是了了这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