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事，大娘子想让长柏娶康姨母女儿为新妇的打算也没了着落。


    盛老太太和盛纮立即为长柏定下了海氏一族的嫡女。


    至于长枫的婚事，老太太可没心思浪费自己的人情资源去给林噙霜的儿子找个好媳妇，所以长枫的婚事由盛纮自己打算。


    只是盛纮这段日子还要忙着长柏下聘娶妻的事，暂时也找不出时间给长枫寻摸婚事。


    所以只得等到长柏成了亲，盛纮才能有心思为长枫打算。


    *


    皇宫里，张茂则也将那晚碰到的人都查清楚了。


    “官家，那晚的小娘子是工部郎中盛纮的四女，盛墨兰。”


    “盛四姑娘身边的哥哥是盛家三郎，盛长枫。”


    “那晚是放榜之日盛家一门出了两位进士，盛大人高兴，这才带了全家出来逛夜市。”


    张茂则一边回话一边将查到的具体信息放到了桌子上。


    赵祯看了眼放在紫檀博古格上的彩冠，想起那晚墨兰慧黠灵动地将彩冠对着他比划的模样，不由有些出神。


    还是张茂则喊了声“官家”，赵祯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桌子上的信息，脑海中却在思索该怎么样将人纳入后宫。


    皇后貌若无盐，心禾一向温柔贤淑，只是近些年和皇后走的近了，也学到了皇后那样动不动就劝谏的性子。


    至于其他嫔妃，不提也罢。


    如果墨兰入宫，那样鲜活的人一直陪在他身边，或许他在这后宫里也能有个舒缓心情的地方。


    赵祯的想法张茂则不清楚，但他大概也能猜到。


    这宫里怕是要出一个新嫔妃了。


    不过，他也没有想要将这个消息传给皇后的意思。


    盛墨兰只是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就算入了宫，也不会威胁到皇后的地位。


    况且，这后宫总是少不了嫔妃的。


    总不能每次官家有纳新人的心思，他都要将消息传给皇后吧？


    这样多来几次，即便官家心善，怕也不能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了。


    *


    这边的盛老太太也打算算计墨兰的婚事了。


    长枫高中，墨兰又是长枫的亲妹妹，虽说盛老太太不愿意承认，但墨兰在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眼里，确实是才情出色，相貌出众，气度斐然的好儿媳人选。


    但她没压住长枫，让他高中进士，和长柏也没差几个名次也就罢了，怎么能容许几乎和林噙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墨兰也能嫁个好人家呢？


    想到这，盛老太太的眼底满是厌恶。


    林噙霜那个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墨兰由她亲手教养，一定是十年如一日得给墨兰灌输要嫁入高门的思想。


    至于盛墨兰有没有听进去？那还用她多说吗，看墨兰那拔尖的性子就知道了。


    虽说她也厌恶长枫，但长枫到底是男丁，墨兰一个丫头整日将自己的哥哥管得那般严厉，真是半点规矩都不懂。


    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肯定不愿意嫁给那些寒门出身的进士，举子。


    盛老太太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她这个做祖母的如何能不帮衬墨兰一把呢？


    盛老太太眯了眯眼，想到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的嫡幼子梁晗，还未娶妻就闹大了外室的肚子。


    听说那外室是永昌伯庶长子大娘子的远房表妹，有靠山，还深得梁晗的喜爱。


    否则吴大娘子一碗药下去，就能将那外室肚子里的孩子打了。


    何苦还要为这事发愁，身为伯爵府的大娘子，纡尊降贵和盛家这样门楣低的人家来往。


    不就是看盛家门楣低，到时候嫁进去也得将苦往肚子里吞吗？


    如今长柏和海氏联姻，长枫也中了进士，吴大娘子怕是更想聘盛家的女儿进门了。


    正好，吴大娘子预备办一场马球会，盛老太太便向大娘子发了话，让大娘子将盛家三个兰一块带去马球会。


    大娘子满心的不情愿，但她刚刚犯的事还没过去多久，也不敢不听盛老太太的话。


    只好自己带着如兰，墨兰和明兰被她分到一辆马车上去了马球会。


    宫里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出来，林噙霜自然不愿意墨兰错过马球会这样的好机会。


    于是墨兰在林噙霜的强烈要求下，穿了一身水红织银折枝海棠褙子，内搭月白抹胸，下系烟霞色罗裙。


    青丝在云栽的巧手下，梳成温婉的垂鬟分肖髻，簪上赤金累丝衔珠步摇和几支珍珠小簪，手上戴着长枫前几日给她买回来的清辉珠钏。


    临走的时候，还被林小娘塞了一柄缂着粉蝶海棠的缂丝团扇。


    明兰坐在墨兰身边，略微有些局促地收了收自己的裙摆。


    墨兰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明兰这才敢抬起眼打量墨兰。


    越看明兰眼里的忮忌越深，她今日出来穿得也是大娘子春日让绣娘新做的衣裳。


    只是都是份例里的料子，不说料子，做工也比不上四姐姐身上的精细。


    小娘想让她藏着，身上的衣裳也不如四姐姐的鲜亮，更不用提四姐姐身上的首饰。


    都是庶女，为何四姐姐的日子比她好过这么多？！


    明兰的愤愤不平墨兰并不知晓，她和明兰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自上了马车便闭目养神，一直到马车停下。


    明兰在墨兰睁眼前收敛了自己的神色，跟在墨兰身后下了马车。


    “大娘子。”墨兰明兰两人微微扶礼。


    王若弗冷淡地看了两人一眼，“嗯。”


    “今日是吴大娘子筹备的马球会，你们三个跟我一块进去。”


    “若是要离开我身边，记得先跟我知会一声，在外走动也要记得盛家的颜面。”


    “谁若是败坏了盛家的名声，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娘子的不客气了！”


    墨兰也懒得和大娘子计较，应了声后就跟在大娘子后边先去拜谒了吴大娘子。


    吴大娘子跟大娘子寒暄的时候，着重看了眼墨兰和明兰两人。


    梁晗那个小兔崽子，还未娶妻就让春柯肚子里揣上了。


    他也不看看这满汴京，除了顾廷烨，还有谁家好儿郎正妻都没进门，就让外室怀上的？


    尤其是那个春柯还是伯爷偏心的庶长子娘子的远房表妹，她狠下心想一碗药将春柯的胎打了，那孽障还护着。


    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生出了梁晗这么个蠢货！


    偏他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她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给梁晗收拾这个烂摊子。


    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是别想了，盛家门户虽小，但两个儿郎都中了进士，还有盛老太太这个勇毅侯独女做定海神针，眼看着就要兴盛了。


    王大娘子的如兰，虽说是嫡女，但看着性子有些天真单纯，日后嫁进来怕也拿捏不住春柯，更不能劝服梁晗上进。


    剩下的就是盛大人宠妾所出的四姑娘盛墨兰，以及另一位妾室所出的盛明兰了。